族长骤然一拍桌子站起了身,一把抓住了长老的衣领“长老,请您看看我们的族人,看看我们残破不堪的村庄!本来我们有着千余名强壮的汉子,而现在,这个数量已经只剩下一半不到;本来我们的孩子们可以享受着充足的食物以及平安的生活,而现在,十二岁的孩子都需要拿起武器保护我们的村庄——我们已经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您还不明白吗!”
长老皱紧了眉头,喃喃道“这,我们曾经的百年以来都是这么过的,也并没有因此覆灭”
“是啊,因为每过几十年,我们就会遇到一次巨大的饥荒,十个人里能不能活下来一个都不好说——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我们除了劫掠以外,就什么都不会了。”族长长叹一声,颓丧地跌坐在了椅子上,“到此为止了,我们需要寻找一条别的道路,一条能够让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的新道路。”
他不知道自己呆呆地在椅子上坐了多久,直到雨滴从残破的屋顶落到自己的身上时,他才终于意识到时间的流逝。长老早已离去,桌上的蜡烛也只剩下了残余的星星点点,散发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
——就连自己这个族长,都只能住这样的房屋,那么自己的族人们到底又是以怎样的方式活下去的呢?
他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发堵,呼吸也有些困难。所以他缓缓地站起了身,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屋外。
屋外虽然下着雨,空气也有些冷,但是对于他而言,那寒冷的海风还不如他的心中寒冷。而在阴沉的天空之下,拜蛇族的村庄里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呻吟声在村庄里此起彼伏——那是上次失败的劫掠所产生的伤员们的呻吟。
没有钱,没有食物,没有足够的衣服,没有抵御寒风的房屋,更没有用于救治伤员的药材。每一个从鬼门关带着战利品回到村庄的战士,都难以坚持到自己痊愈的那一刻——对于这些战士们而言,活着并不代表着希望,他们的存活,或许只会让自己的家人花费更多的东西在自己这个伤员身上。
那个收赃的黑商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自从上一次他想要故技重施、以市价十分之一的价格收走自己的货物时被自己揭穿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很少来到这里了。长老当时看自己的脸色很不解,他认为自己实在是太过贪得无厌,因为那些价格是先辈们很早之前就定下来的。
——那家伙根本就是个该死的蠢蛋。
——这个村庄就是因为有着这些倚老卖老却毫无作为的废物,才会如此穷困潦倒。他们只知道循规蹈矩墨守成规,却不知道在数十年前可以买到一担粮食的钱,放到现在甚至连一张羊皮卷都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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