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王姨娘的话，莫老爷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老祖宗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茶盖和茶碗相撞，发出了一声轻响。

        “当初我娘同我说过的，齐大非偶，子非良人。我不信，偏偏就委屈自己嫁过来了，丢尽了王府的颜面。”王姨娘这时已经不再笑了，眼神里尽是怀念，“其实我娘待我很好，只是她太过守礼端正罢了。我从小就不爱跟她在一块，反而更喜欢大娘，当初我娘劝告我，大娘一家功利心太重，我只当她是为了让我离大娘一家远一些。可是走到如今，我才知道，娘当初跟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对的。”

        王姨娘坐在地上，眼神渐渐的变得空洞了起来。

        “这是个泥潭，进来了就吃不去了，就算勉强爬上了岸，身子上也沾染了一身的泥，洗也洗不干净。可是只要陷进去了，爬得上去的人从来就没有几个。更多的是一步一步走向深处，变成潭底下的一堆枯骨。”

        她趴在了地上，握着一只小小的破旧的香囊，如孩童一般哭出了声。

        “娘啊，娘女儿错了，可是回不了头啊……”

        直到此时，老祖宗和莫老爷才明白，为何王姨娘能如此狠心，这么多年都不回王府去看看自己的亲人。莫老爷只当她是成了妾室，没有颜面去面对家里人，所以心中愈发愧疚。可是他没想到，王姨娘只是不敢去面对她的母亲。对于王府的其他人。 。她不甚看在眼里。

        他想挪动步子，想抱起王姨娘，可是他仿佛被人定住了一般，一步也挪不动了。

        莫老爷的脑海里不断的回响着王姨娘所说的那些话，心中苦涩一片。正如王姨娘所说，他因为不甚喜欢大夫人，所以从未用过心。不论是大夫人先前的人生，还是她的脾气。他只当她是天生如此，然而又岂能想到，大夫人竟然为了自己委屈了这么多年？

        他仔细的在脑海中回想着关于大夫人的一切，可是只觉大夫人面目模糊，就连她长什么样子他都记不太起来了。他不知道她爱穿什么料子，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菜色。。也不知道她每月雷打不动去庙里上香，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不敢再想，也不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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