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离开,忽然瞥见一扇开了一缝的窗户里,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正在对镜梳妆。仔细一看,恍然恰似方才见到的那位弹琵琶的泠阮姑娘。
谢禁不住好奇,便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瞧,那女子的容貌透过镜子的反射,隐隐约约地呈现在面前。
谢不禁愣住了,心中暗叫道:这位姑娘,不就是好淳笔下的那位美人吗?
没错,五官、身量、仪态都是一模一样的。唯有眼神不像。好淳的画上,这位女子一双横波目频送情丝,任何人看了都不免动心,可是眼前这位姑娘的眼睛里,却宛若结了一层冰霜,隔着镜子看,都叫人脊背一阵发凉。
泠阮背对着她,一边用贝齿梳慢慢地梳理长发,一边缓缓念道:
常羡人间琢玉郎,教分付点酥娘。
自作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年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
试问岭南应不好?
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她话的声音很轻柔,轻飘飘的,就像一阵风,你明明听见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谢又注意到了她手臂上戴的银臂钏,白银长久暴露在空气中留下的斑斑黑点,实在与她雪白的肌肤很不相称。
泠阮突然回过身来,谢怕被发现,赶忙跃下墙檐,独自往客栈走。回到房间,又看到好淳送她的那把伞,心中不禁暗想道:好淳似乎很喜欢泠阮姑娘,看他那么宝贝那些画像,狐狸出一个金币买,他都不肯卖,想来不是看重画,而是看重画里的人。
她在房间里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一早来找狐狸,狐狸还没回来,屋子里空荡荡的。谢有些担心:狐狸不会真出事了吧?难道他也跟郑公子似的,被那妖怪挖了心?转念又一想:不会的,他那么狡猾,又老于世故,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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