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豆子的名字，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不是啊，不是小豆子。那个小男孩，姓孙，叫孙旋。”

        他缓缓摘下了包裹在头上的厚厚的头巾，“真是累啊，每天都要戴着这些东西。”他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在抱怨一件极琐碎的家常小事。

        “那个小男孩，就是我。我才是你要找的，十七年前那个幸存下来的孩子。”孙旋微笑道，“也许，老天也觉得，我做的是对的吧，所以他帮了我一把。就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具尸体的时候，我就听到外头有狼叫声。原来屋子里的血腥味，引来了山里的野狼，我把门打开，躲在柜子里，只留了一条小缝，我想亲眼看到，野狼是怎么一点一点吃掉那个人的心、肝、脾、肺的。

        “天亮的时候，邻居们发现了野狼，也看到了那两具尸体，官府的衙差来勘验过现场，人证物证俱全，判定是野兽杀人无疑了。谁会去怀疑一个七岁的孩子呢？尤其当他还是两个死者亲生儿子的时候。我根本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装出受了惊吓而失语的模样，大家就都会同情我了，谁会去盘问一个，才被野兽吃掉了父母的可怜孩子呢？

        “这件案子很快就结了，邻村一户好心的人家收留了我这个孤儿。那家还有一个小男孩，只比我大几岁，他这个人虽然话不多，可是对我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偷偷留给我，从我出生以来，从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我喜欢他，更依赖他。

        “后来，收留我的夫妇相继去世了，我和那个小男孩儿也都长大了，我们都到了可以娶妻的年龄。可我们不想娶妻，只想在一块儿过一辈子。村子里的人，总是很惹人厌，他们就像一群碎嘴的公鸡，对我们指指点点，我们爱跟谁在一块儿过，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在那个村子里住不下去了，只好想了个办法，投奔一个寡居的远房叔公，我就扮成哑巴，装作是他新婚妻子的样子。这里没人知道我们的过往，我们也几乎从不与人接触，叔公年纪很大了，耳聋眼花，也根本分不出我是男是女。就这样，我们很平静地生活了几年。

        “我原以为，平静的生活会永远持续下去。装一辈子哑巴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也不喜欢和人说话。可是老天，真是很爱作弄人，叔公得了痰迷心窍，一病死了，那个姓关的，竟以为是我们夫妻为了谋财下的毒手，不停地上门来骚扰我们，威胁我们给他钱，否则就要去官府告发。我们当然是清白的，可他那么纠缠下去，万一真闹出来，我的身份就藏不住了。为了息事宁人，我们只好答应给他钱，他竟还嫌少。呵，你说我现在是不是该多给他烧些纸钱，像他那样的人，只怕到了地狱里，也不会满足！”

        “所以你杀小豆子一家，也是因为他们识破了你的身份？”小谢道，“你好狠毒，对那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我没有杀小豆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突然耸动起来，喷射出让人心惊的怒火，“他是死在那对禽兽父母手里的！那孩子真的很可怜，就像我小的时候一样可怜！他父母一直在虐待他，遇到任何不顺心的事都拿他撒气，好像他们把他生出来，就是为了虐待他一样，用指尖掐，用针戳，用香灰烫，有一次甚至把他吊起来用棍子打，你根本想象不出什么样的禽兽能干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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