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镜把白团放到地上,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黑仔跟白团也坐在小板凳上仔细听。
“大约是二十多年前吧,那时候师兄十八,我十六。”熊镜说,“当时我们都在青灵山的天师观上修行,每日和诸位道兄道友闻鸡起舞,除了念经打坐就是修习道法,要不就是练习师父教的剑术。虽然我在师父座下的弟子中排名第二,但我知道,师父相比我来说,更重视大师兄,想培养他成为下一代观主。观主的地位几乎是让所有弟子觊觎的事物,因为当时天师观香火极旺,每年都有大批香客捐资供奉,所以弟子们觉得,只要能成为观主,就能坐拥香客们捐赠的财富,所以每天一有机会就要接近师父,想为自己未来能当观主的可能性加分。”
“但师兄并不是那么想的,相比接下师父衣钵成为观主,他更向往着山下的生活。因为他头脑聪明,所以每日游手好闲,不像其他道兄那么努力。可一问及修道上的问题时,师兄又比谁都能言善辩,能力也在众人之上。这叫很多道兄都颇有微辞,在背后放出他很多不好的传言,说他每夜都被师父开小灶,单独传授高深道法。当然只有我知道这不是真的。我们两个住一屋,每天晚上我都在拼命背书,师兄他却在旁边呼呼大睡,而且基本都是一觉到天亮。”
“从小我就知道,师兄志在四方,肯定不愿在山上的道观里憋屈一辈子。”熊镜说,“只是我没想到,他离开道观的理由竟是为了找一个人。”
“那一天,山下的城镇里有庙会,师父叮嘱我们好好修行,不要想着去玩,但师兄还是趁师父没盯紧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溜达了一大圈,玩够了才回来。回来之后他就跟我说,庙会上有耍杂技的,有演木偶的,还有变戏法的,最最重要的是,他在庙会上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并且约好了转天在镇上的娘娘庙门口见面。”
“那天晚上,师兄因为没听师父的话,被师父打了三十下手板。掌心和手指上全是肿的老高的红凛子,但师兄像是一点都不觉得疼,跪在地上的时候都在傻呵呵地笑,估计当时就是想起了那个女孩子吧。”熊镜道。
“虽然师父有一再警告他不要出了道观的门,否则一辈子都不认他这个徒弟,但师兄还是按照约定去了。”
“然后呢?”李乾问,“他跟那个女孩私奔了?”
“没有,师兄等了一天一夜,那女孩都没来找他。”熊镜回答,“他知道师父不会饶过他,所以只敢偷偷跑回来跟我说这件事。我问他,那个女孩爽了约,也不是什么诚信之人,师兄你还是断了这条心吧。结果师兄说,不会的,她不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说完就收拾起行囊来。”
“我问他这是做什么?他说他要去找那个女孩子。我又问他,那师父怎么办?他还指望你接他的班呐。师兄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说,接班的事就交给师弟你了,我要去找我的真爱了,转天师兄就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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