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们跟你有什么仇么?他们犯了什么错?你要费这么大的心机去杀害他们?”一旁的林易美带有些悲戚而凌厉地口吻质问道。
大抵是这一连串的质问激怒了田云飞。只见他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此刻田云飞眼光发寒,手上的青筋爆突出来,他气愤地说道:“那我父亲有什么错?他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少有的生物学家,他为人厚道,对待工作一直兢兢业业。就是上面一句话,社科院60名员工,必须揪出3个右派,这叫什么规定?两个对共产党猖狂进攻的人被抓无可厚非。最后实在没有第三个,有人建议大家匿名投票决定,大部分人同意了,你们说荒唐不荒唐。呵呵……”
田云飞盯着雷瑞华接着凌厉地瞟了一眼听得入神的林易美冷笑两声继续道:“我父亲他就是性格内向,不善于人际交往。当然他也不屑于把时间浪费在人际周旋中,他天生热爱研究他的那些动植物,而不是人性,所以他人缘最差。
田云飞盯着他办公桌上的大黑凤看了两眼接着说道:“他每天除了刷洗试管做实验,便是研究这种花,那种草,没有什么时间去跟人说话。就因为这样,他的那些好同事选他便谁都不得罪,结果他高票当选。他没说过任何反党言论,却被定了个‘无言行右派’,继而被发配到黑龙江大兴安岭那冰天雪地的深山老林里去伐树。”
“你们知道吗?”田云飞狠狠盯着林易美说:“我父亲被大树砸死的时候他连喊一声‘哎呦’的机会的没有。他有什么错,请问他有什么错?而我又有什么错?我父亲走后,我到哪里都被人嘲笑是‘黑五类’的后代,他们整天看我像看贼一样。我从小到大过的他妈的是人过的日子吗?我跟这个社会有什么仇吗?”田云飞越说越激奋。
他稍作停顿时,雷瑞华马上说道:“这不是社会的本意,只是有个别人领会错了领导意图,做事有些糊涂。”
“会错意也好,领导的本意也罢,我和我父亲受到的伤害是不争的事实。他们的错误,就可以让无辜的我们受此横祸吗,凭什么?”田云飞的这些话完全不像是从一位50多岁有着不错身份地位的老者口里说出来的,而像是从一个涉世未深,受尽委屈与不公的少年嘴里说出来的话语。
他接着愤怒地说道:“我从小天赋异禀,受父亲影响,从小对生物化学就很感兴趣,本可以继续深造,就因为我是黑五类上大学没有我的份。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势力,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托关系走后门的高干子弟走进大学,而我空有满腹才华,却只能自学一些东西,尽管我很努力,但还是差了人家一大截,这就公平吗?”
“后来80年不是平反了?工作问题也给你解决了……”
还没有等雷瑞华说完,田云飞说道:“那有什么用?我父亲的命回得来吗?我逝去的青春机会回得来吗?再说以我的能力,以我辛苦的付出,在这么个破化工厂当个小小的检验员算什么?社会忽视我的存在,我心里默默发誓,我要证明一下我自己。”
“这就是你报复社会的理由?”
“是的,哈哈,难道这还不够么?”田云飞一声失态的狂笑,仿佛为他的成功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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