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盖面皮的那一刻,汪阴阳只感觉被子下面有一只像爪子一样的东西突然挠他的脚心,然后看见白杨树皮盖住的那张脸面突然吹了几口气,似乎长叹了一声。
汪阴阳忍住痒痒没敢笑,装作啥也不知道,继续干完了自己的工作。
做完这一切,汪阴阳面色蜡黄,坐在一张椅子上一声不吭,大口大口地吸着烟,看着两个助手抖抖索索地给死人穿衣服。
老衣穿好了,大家就从外面抬了一张又窄又长的大黄桌子进来,摆在正屋中央,然后将那具早已僵硬的尸体挪到了桌子上,身上盖上一袭青衣,最后供奉香蜡纸表,这才让左邻右舍亲房邻居等人依次祭拜亡灵。
燕子家就她一个姑娘,所以也没有什么孝子贤孙,于是堂哥堂叔们都披麻戴孝,坐在地上刚铺好的草堆里代为守夜。
……
川东人天生好打麻将,生病输液吊瓶子也不忘记与邻居们胡上几把。尽管大家依然心惊肉跳,生怕那具死尸从长桌子上一蹦而下,找他们报仇,但很快还是支上了几张桌子,拿来了几幅麻将,大家霹雳劈啪地就玩了起来。
直到现在,我一直没有看见燕子,心里觉得好奇怪: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到底去那里了?!
我经过这么一阵折腾,头疼欲裂,也顾不上肚子饿,转身跑到西厢房里,坐在炕沿上直喘气。
院子里的围观者逐渐散去,黑夜已然降临,除了打麻将的人发出声响,白天的热闹一扫而光。
我心情难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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