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凤快蹬几下自行车,那身影不是父亲,是明铎,正在等她,一块到学校去。
是啊,怎么能奢望父亲来接她,多少年父亲只是一个名称而已,实际上给女儿温暖的是妈妈。每次从学校回来都见不到他,偶尔见了,也是醉醺醺,说不上几句话就躺着呼呼睡觉,或者一甩门就走了,他关心过女儿吗?连开家长会也都是妈妈去的。如今。家庭危机总算大爆发了……她,不得不承受这沉重的一部分,不得不在往梦想奔驰的路上顾视家中破碎的现状,关切母亲、姥姥、奶奶的忧心忡忡……
课堂上,她精力分散,却又玩强地与分散抗争。心志一会归妈妈,一会归书本,二者又相互抵触,不断争斗。她不象往日那么会心地看老师的眼睛,而是一对视就慌忙闪避,仿佛老师的眼睛能看透她内心有两处落脚点,又像情人窥破她有三心二意一样令她惊慌。她觉得对不起老师。 。很惭愧。但她又不能控制。有时用手掐自己的大腿,强制将思绪拉回学习中。同学们叫她,往往得喊两声,她才听到。红凤好象变了一个人。她知道同学的眼神中透露出诧异,仍忍着,希望用比以往更刻苦努力来挤掉心中的杂念。可惜,低头学习时,那杂念比抬头听课还厉害,一古脑都钻进她的脑海中。期试成绩一公布,她的名次退步了。
老师找她谈话。她失去了脸上的红润,失去了眼睛的机灵,低垂着,有愧于老师;更唯唯诺诺,谦卑恭顺,肚子里有话,就是不方便向外吐露。她答应老师一定努力。。一定集中精神,可来到教室,那杂念如影随形又钻进她的脑海中,啮齿着一根根神经,蚕食着学习思维。她既烦且恨,仰起头,泪水盈满眼眶……同学们正低头写着,向着临近的高考,向着改变命运的关键期奋力冲刺。
可是她,会因为杂念的侵蚀而倒退的!她茫然的眼神疑惑不解,如何来挽救呢?她用力咬了咬嘴唇,强制将杂念剔除,低下头缓缓地写着…上晚自习,她比别的女生去厕所的次数要多。她不得不去,头脑混乱,精力无法专注,她怀疑是不是脑子坏了,以前那么灵,看一遍就形成烙印,现在就像那复写纸用久了,怎么用力也印不出字来。
她一人跑向漆黑的操场,泪水不断地涌流……她抓住单杠锻炼着,多么怀念以前在体育场上的活泼劲,可现在的她,欢乐与她渐行渐远,往痛苦越靠越近……头脑灵魂啊,你究竟哪根弦出毛病啦?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快要响了,红凤悄悄走进教室,走到座位上,谁也没注意她眼角的泪水,腮颊上刚擦过的泪痕……
似乎好一点,刚才因为单杠上锻炼,暂时忘却了烦恼,她抓紧头脑这短暂澄澈的时光奋力地写着,努力追赶着,缩短与学子们的距离。
又一个身影悄然走进教室,走到坐位上。
他就是明铎。
紧跟着,不声不响走进教室的,是他们的班任薛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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