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身着一件极其单薄的袍子，身上已经落了不少雪，凰音轻轻将他身上的落雪拍去，抖了抖披风覆在其身上，她心翼翼的绕到关山月身前蹲下，手学着叶落平日里的模样替他系着披风上的绳扣，动作间轻轻碰触到他的脸颊，只觉得这触感一如那冰雪一般丝毫没有温度，不由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月神大人，爹爹在风雪里呆久了是会伤身子的，您看您身上都这样冷，比那雪还要冻人，”凰音似模似样的模仿着叶落教育她的语气着，一边往手心呵了口气，双手搓了搓便贴在了关山月的双颊上：“暖和吗？”

        关山月一直闭着的双眼微微一颤，睫毛上的碎雪飘然而落，他睁开眼，眸光淡淡的望着眼前这女孩儿的眉眼，一瞬之间略有恍惚。

        双目对视，凰音只觉得眼前这双眼睛如同苍岩山一般，青黑陡峭的山脉覆盖一层白雪，阴云雾霭遮住了其中真貌，令人看不真切，一眼望去便觉得美，却又美的孤独阴郁。

        “滚开，”关山月皱眉，侧过头去，目光冷冷的落在了远际。

        凰音吓的身子一抖，悻悻的缩回手，沉默半晌之后才默默退了开去，关山月望着空之上的层层阴云，目光好似穿了过去，看到了远方际的星宫，看到了身着一袭莹白长裙绣着缃色卷云的凤歌倚坐在不冻泉边的回廊里打瞌睡。

        关山月突然觉得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冰冷的眸子似冰雪消融一般，渐渐变得柔和。

        “月神大人，您一定很想家吧？”凰音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甚至端了火盆放在了关山月的身侧，自己也学着关山月的模样，盘膝坐在火盆另一侧：“爹爹您的家在上，是一颗最亮的星星，那里漂亮极了！”凰音顺着关山月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个方向，可她看到的唯有密密的细雪与滚滚阴云。

        “爹爹您是在这里修炼，待到功成之日便能回去了，”凰音收回目光，眨巴着期盼的眼神看向关山月：“那时候您能带着我和爹爹一同去上看看么？我想看看上会是什么样子，会有雪山么？会有书里写的花儿草儿么？在上看星星，会不会更大更亮呢？”

        又是良久的沉默，凰音倒也习惯了，叹了口气，不过今日似乎有些长进，关山月对她了两个字‘滚开’也算是一个的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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