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影,竟然是个女人,她俯在他的身边,轻轻地喘着气。
窗户外的人已经来到了窗前,蒲开颜忙举手轻摇了一下,示意那女子移开手,那女子似乎和他心意相通,竟然取开了手。
蒲开颜咳嗽一声,翻了一个身,装做睡意朦胧的声音冲窗外道:“嗯,刚才一阵风,把窗户吹开了,我也被风吹醒,请关上窗户就是了!”
来人听了这话,似乎也很相信,吱呀一声关上窗户。
蒲开颜和女子静无声息地并排躺着,他们听不见窗户的脚步声是否去远,于是蒲松示意那女子不要起身。他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低声问:“你是谁?是今晚毒杀了钱府一家五口的人吗?”
在他靠近那女子耳边时,从那女子脖颈中散发出的体香让他眩迷。他虽有妻室,但是也只是媒妁之言的妻子,今春高中进士后成的亲,新婚之夜,乘着七分醉意行了夫妻之礼,次日便上任到了青阳县,不料妻子已经有了身孕,蒲家几代单传,母亲对有了身孕的儿媳妇儿珍爱异常,为了养胎,也为了让刚上任为官的儿子专心公务,便让儿媳妇儿一直和自己同居同住,后来婆媳两人虽然从镇跟随蒲开颜到了青阳县衙,但是蒲开颜见了妻子,却如同见一个陌生人一样拘束无言,依然让她和母亲同住,只等待怀胎十月,瓜熟蒂落,为蒲家产下子女。所以蒲开颜对于女人,并没有更多的了解,于是今晚枕边的女人,便让他平生第一次有了剧烈的心跳,因为她那在月光下挺立精致如刀刻的侧面,和那令人嗅之眩晕的女儿香,以及,她的神秘……
女子用同样低的声音冷笑:“不是我杀的,是你杀的他们,你难道忘了吗,是你用寿桃月饼杀了他们。”
她的脸紧靠着他的脸,如兰一样温热的口气轻轻吹到蒲开颜的脸上。他闭上眼,叹口气:“我似乎能想到你是谁,你没有死很令我欣慰,所以,你一定要是我杀了他们,我此时也不想辨解,因为我当初没有能替你洗刷冤屈,你一定怀恨在心吧!只是,纵然这些人你蒙冤,但是你毕竟还活着,他们也罪不至于死,而且一死,就是五个人啊,你何必这样累及无辜?”
“我活着,那是意外,不是拜他们所赐!”女子依然冷笑回答:“而且,你以为他们处死的是我一个人吗,还有我年迈的舅舅。我从父母双亡,寄养在舅父家中,舅父是青阳首富,祖上留下的家业何其豪奢,舅舅也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可恨我舅母去世的早,舅父三年前续娶了周铁仁的姐姐周氏,周铁仁,按人伦应该是我的长辈,却在舅父寿辰家宴时,乘着醉酒强行非礼我,我誓死反抗,他恼羞成怒,偷了我贴身穿的衣,诬告我乘他酒醉,与他通奸,还让他的大妻妾到我家来闹事,整得青阳镇人人皆知,我舅父已经气得病倒,不想那周铁仁的伯父身为朝廷命官,竟然串通知府钱贼,判定是我勾引他侄子……”
蒲开颜能感觉到那女子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她停顿半晌,继续:“这两个狗官恶贼,胡编了证人供词,硬生生做了这起冤案,我舅父一气之下,吐血而亡,这真是朗朗青空,理何在?理何在?……”
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蒲开颜情不自禁反手按住了她似乎要挺起来的身子,一按之下,却按到了她软如酥蜜的胸口,慌忙抽回手,那女子一惊之下,也安静下来,两个人静静躺着,片刻之间不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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