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药煎好了。”是贴身丫鬟的嗓音。白岸汀和江氏二人这才发觉,她们已经聊了半个时辰有余。江氏唤得几个丫鬟出来服侍小少爷用药,这个时候,药石也不过是个安慰罢了。但有个寄托,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白岸汀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清楚的记得那日柳姨娘与她道歉时目光中的恨意。那事是柳媛买布所引起的,柳姨娘为了给侄女讨回公道含情脉脉的去找白敬业诉苦,却不料被白岸汀抢先一步,将她一军。而后在父亲书房里,柳姨娘向白岸汀道歉并且被白岸汀强调尊卑的那一瞬,想想柳姨娘的脸色,着实大快人心。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柳姨娘借记报复她的话,也太可怕了。
白岸汀不敢继续想下去,她究竟是隐忍了多久才找到这么一个时机,而且她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才不动声色的下毒,致使弟弟重病,她究竟是多么恶毒,才忍心对一个不喑世事的幼儿下手?
白扶雨勉强把药喝了,但因着众人毛手毛脚,药流了很多,白扶雨喝的不过是微末罢了。对于这一点,白岸汀没有时间关心,只要不知道种的是什么毒,没有解毒的方法,再多的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时间不多了啊。她对自己说。再看江氏,她仍在对着白扶雨落泪。白岸汀刚刚的劝慰随着白扶雨病情的反复而被江氏抛在了脑后。看见整个慧苑一副戚哀的氛围,看见幼弟病情愈加严重,她也想大哭一场啊!只是,她哭了,还有谁能对付柳氏那个贱人?在场的人,谁都能哭,只有她不能。
“母亲,扶雨就是个小病,这生病是人之常情嘛。你看,母亲你是主母,可要拿出点主母的威严来,不能被人小瞧了去。再哭,妆容可就花了。”白岸汀只能尽量安慰着,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江氏闻言,也扯出一个极度惨淡的笑容。她们两个心知肚明,江氏今天一直没有画妆容。江氏也明白女儿的劝慰,不想让女儿担心,故而一撇嘴角,牵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母亲,若没有其他的要事,元娘先告退了。”白岸汀微躬身姿,做出告退的姿势。她知道,没有什么要事比白扶雨更重要了。她需要回去好好想想,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了。只有想明白这一切,才有可能找到证据,抓住幕后人,挽救扶雨的生命。但是,她明明准备好了一切,饮食、起居、甚至丫鬟仆役,她都一一检查过,从弟弟出生到现在,没有什么不是她躬身力为的。怎么,还会给他人可乘之机?
处于极度痛苦中的江氏没有答话,只是轻点峨眉,表示知道了。
白岸汀缓缓退出,多说无益,她还是细细寻找些蛛丝马迹,也比这样干等下去的好。只是,她寻了几天都没有结果,想要救治幼弟性命,谈何容易?
白岸汀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突然,简直是让她猝不及防。“好巧,元娘想是从母亲那儿出来吧,不知扶雨好些了否?”白扶风与白岸汀在池边偶遇。说是偶遇,白岸汀正在回丰苑的路上,而这小池,是必经之路。白扶风仿佛像在这儿特意等她一般。
如果是前世的白岸汀,定会被白扶风的这番关心所感动,但她不是。尤其是她知道白扶风的算计后,更是对他提高了警惕。对于这番关心,白岸汀只是简单的应了句就匆匆离开了。
白扶风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绿色萝裙有如一抹瑰丽的风景。看了良久,白扶风嘴角上翘,浮起一抹意味深明的笑。
自然,那抹笑随着白扶风的离去,隐没在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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