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真的想听天由命?”白岸汀有些急了,她觉得被下毒一事不能由自己明说,一个过于聪明的女子往往不得善终。这是从老一辈就流传下来的俗语,虽然她不信这些,但她不想令江氏因为自己的聪明妄断而伤神。
“都到这地步了,还有其他的办法吗?不听天由命又能如何?难道还能逆转乾坤不成?我们又不是神。”江氏叹了口气,说完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连说了几句“得罪”。江氏觉得她刚刚的一番话已是冒犯了神灵,至于直接说出“神”这个字,更是大不敬了。
“如果还有转机呢?母亲可曾考虑过,不是四弟偶感恶疾,不是他无福无命,而是有人下毒而为之呢?我是说,此事不是上天注定,而是人为使然。”白岸汀意识到用词有些严重,忙换了另一种表达。
经白岸汀这一点拨,江氏愣了一下,随即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江氏怒气无法遏制,她这些日子一直烧香拜佛,希望菩萨不要带走她的儿子,就在她快要放弃,只期望菩萨能够好好待她儿子时,突然有人告诉她,这一切不是上天注定,而是人为使然。多么可笑,多么荒唐,她每日素食祭祀,竟从未想过是他人加害的结果。
“谁,是谁?”江氏发问的语气有一丝颤音,甚至还有点表意不明,不过白岸汀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问的是,是谁要谋害白扶雨。这种反应在她的预料之内,白岸汀也按捺住心中的愤怒,劝慰道,“母亲请先安定,我会把我知道的一一讲述。”
“一开始我也觉得是四弟感染恶疾,直到我那天晚上偶然发现瑞香鬼鬼祟祟,很明显受人指使在做某些事情时,我察觉出不对劲。之后我找了机会询问瑞香,她说出了实情。先前莫姨娘一事,瑞香受她的主子指使,从中暗害。我那时开始怀疑柳氏,她确实有很大的嫌疑。而在上午,我看见了惠儿。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扶雨恶病的来源——柳絮。扶雨的衣服里填充物并非棉花,而是柳絮。柳絮会从呼吸道进入气管,引得呼吸疾病。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从我知道的消息来看,不管什么,都与柳氏无关。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计划很好,要不是偶然间发现的柳絮,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扶雨的病。”白岸汀说到这儿,顿了一顿。
“所以……你送来了衣服。”江氏在心中想到,没有打扰白岸汀的思路。白岸汀令翠儿送衣服一事,她刚刚听下人禀告了,开始也不解,现在才恍然大悟。江氏没有插嘴,她知道,白岸汀肯定还有后续的话。
白岸汀说完后,拿起檀木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这大概是上午的茶了吧,入口寒凉,还有股涩涩的味道。不过她真的极度口渴,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她端起茶杯牛饮,饮完后,咂了咂嘴,继续道。
“元娘方才想出一个一箭双雕之计,赶忙来与母亲细说。只是这计还需要母亲的配合,唯有我们齐心协力,方可为扶雨报仇,为我们母女鸣冤。”白岸汀目光炯炯望向江氏,坚定的道。
“元娘有何计策?先不说计策,你真的确定是柳氏所为吗?看她平日的形式作风,也不像这等十恶不赦之人啊!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错怪了她怎么办?”江氏犹豫。
对于江氏的这番踯躅,白岸汀倒是真的没想过。因为在她潜意识中,柳氏已经被打上了十恶不赦的标签。“母亲不必多虑,如果不是柳氏所为,这个局也不会困住她。我说过,这个局,是为伤害四弟之人所备。如果与柳氏无关,到时自然会捉到别人。”白岸汀这番话只是为了安慰江氏这种心理,在白岸汀心中,如果不是柳氏,这个局还有谁会义无反顾呢?明确的说,这个局,就是为了柳氏而精心准备的。听了她的话,江氏点点头,一颗悬着心也放了下来。只是,她并不知道,白岸汀心中的真实想法。
白岸汀看见母亲的模样,虽然有些善良的过分,但或许正是这种最初的善良纯真,打动了父亲吧。这种善良单纯,前世的她也是有的,正因为随母亲的性格,才会与母亲妹妹,一同被人欺骗,被人玩弄,最后的一场大火,焚尽了前尘旧梦,也焚尽了白岸汀的善良单纯。
如果说每个人都要经历磨难,那么凭什么受苦受难的,总是她们这些默默为他人付出的人?白岸汀会为了母亲妹妹而改变,但母亲妹妹的单纯,未必不是她所羡慕的。如果必须要付出代价,那么她愿意用自己的污浊来保持她们的纯洁。更何况,她只求自保,不会令自己走上污浊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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