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出言不逊，本就该打，不过是个进了奴籍的贱人，你居然为了她来打我，待我告诉表哥和姨母，看他们怎么教训你。”柳沉碧虽然逞口舌之快，可身体却不经意地一直往后退，她过去人事的宋长赢是一个软弱得万人欺的角色，怎的如今这么厉害了。

        “告诉就告诉，”宋长赢丝毫不惧，“我并未觉得秀心的话说得有何不妥，对于柳家，你可能是个主，可如今你既然进了我宋家的门，那就得添个表字，更何况，你今日才在瑞蚨祥里头买了个痛快，让婶婶替你买了单，明日又跑去向婶婶告状，你看婶婶会如何看待你，是觉得自己找了个温婉善良的侄女过来小住呢，还是找了个不懂事的瘟神过来添乱。”

        柳沉碧略不服气，可宋长赢说得却有些在理，柳沉碧咬咬牙，她在宋家的日子还长着呢，柳家虽然说是书香门第，可她在柳家也不过是个落魄的那一支的嫡女，说起来，若是不来京城，待家里头那追债的人上了门来，怕是当真要把自己卖到那窑子里头。

        宋长赢扭头便带着秀心离开，秀心一路沉闷不语，回了自家的院子，秀心才弱弱地开口道：“五姑娘为了奴婢伤了和柳姑娘的和气，真是太不值了。”

        “你是我的贴身侍婢，若你受了委屈我不替你出头，还有谁能替你出头？再者，这件事是她柳沉碧不对，纵然闹到了父亲和母亲那儿去，我也是不惧的。”

        宋长赢摘了一枝院子里头盛开的秋海棠，却不像普通少女一样欢喜地别在发髻上，只是拿在手里头细细地端看，这神情，竟然有一种母仪天下的气度。

        “这秋海棠好生好看，五姑娘，奴婢替你摘一些插在瓶口里，放在屋子里吧。”秀心见着宋长赢喜欢，忙是道。

        “不必了，”宋长赢将摘下的一朵海棠花轻柔地方在了花坛里的泥土里，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贴梗海棠本就是乔木生的，应当是一直参天往上长，长得越高，开花越多，你放在屋子里头，岂不是委屈了她。”

        “五妹妹好见解。”一袭浅青色暗竹纹案的少年自回廊处徐步走出来，想清浅的一道溪流，慢慢地淌过这整个回廊，就这样自然地走到宋长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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