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西皮散板】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虽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传一令休出兵各归营帐,此一番连累你多受惊慌。项羽:【西皮原板】今日里败阵归心神不定。”中年人突然扬声唱起,粗噶低沉的嗓音像似锯齿拉过木头时发出的声音,很难听。
望江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油彩盒子朝铜镜重重砸去。
“啪!”油彩飞溅,乱了铜镜里的映像,他猛地回声,目光幽冷的看着中年男子,“路秉承,你变态。”
我心下微愣,倒是听人说过这么个人,只是时间有些久远,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在哪儿听过这人名字。
时间大概有十年了,那时我还没有离开南京,虽然不住在曹家,但是生活确实无忧,爸爸喜欢听戏,便每逢初一十五带我去南京的景乐园去听戏。路秉承当时是戏班子里的台柱子,每周只出一场戏,唱的永远都是霸王。
我还记得爸爸说,全中国的戏曲家里面找,能唱好霸王的人,非路秉承不可。
我曾有幸听过几次,但彼时好玩,对此毫不在意,直到后来我随爸爸离开南京的前夕,南京出了件大事,景乐园里唱虞姬的旦角自己在屋子里吊死了,路秉承一夜之间被人毒了嗓子,从此再也没在南京的戏曲圈里出现过。
在南京消失了这么久的路秉承突然出现在了上海,还成了北洋剧院的老板,这事儿倒是奇了。
我心里好奇,便越发凝眸盯着路秉承和望江月。
望江月砸了油彩,青花瓷的小盒子砸在铜镜上反弹回来,掉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瓣。
路秉承低头看着地上的油彩,突然伸手死死掐住望江月的脖子,直把人逼到角落,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才粗噶着嗓子说道,“江月,你别惹我生气,我能把你捧起来,也能让你摔下去,乖乖的去唱。”
望江月眼里含着恨,一抬首的功夫,烟波流转,当真是有了几分楚楚可怜,绝色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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