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梳子上挂着厚厚的一层头发发端连接着一层细碎的皮屑,随着她的动作,黑色的头发和那些皮屑一点点抖落到地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败的气味。
头发惯性掉落,头皮和肌肉分离,死者至少死了应该三十天以上。
“他是张炳瑞?”我试探的问。
凤九娘侧过头,手没有停,梳子从上到下,带下来一块又一块的皮肉,腐败的气味充斥着整个空间,让人作呕。
“他是么?”她低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似乎连自己都不能确定了,“有时候连我也不能确定,他到底还是不是我爱着的那个人了。”她淡淡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只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张炳瑞安静的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那张狰狞的鬼脸露出诡异的笑容。
凤九娘一如曾经日日夜夜所做的那样,淡然的从石床下拉出一只红色的木桶,从里面拎出一块血淋淋的肉块,放在他胸口的那张脸上。
我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所经历的众多离奇事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以至于即便是后来离开饕餮楼的很久之后,还是能在梦中梦见当时的场景。
狰狞的脸从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胸膛上鼓起,张嘴叼住悬在它上空的肉块,殷红的血飞溅得到处都是,就好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在进食,粗辱,野蛮,恶心。
张炳瑞的身上渐渐浮起紫色的青筋,我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筋脉下蠕动着的颗粒状物体。
“啪啪啪啪啪!”那些颗粒状的小物体在喷张的血管里游走,并发出一阵阵细碎的仿佛鱼籽在经过挤压后爆裂的声音。
张炳瑞的身体仿佛一个孕育着万恶的皮囊,不,或则说子宫更为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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