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冥靡肯定能看得出来,何玉卿和三生之间的种种,所以,他们之间又不只是同类之间的关系。 冥靡会不会看在他和三生的关系,将人放了,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更要去。” “去干什么?” 殷离看着三生,“你去了,能改了暝曚界的规矩,让暝曚界主放人?” 这就天真了。 别说冥靡和她这么多年未见,心里面有没有她这个女儿还说不定。 再说何玉卿和三生,并不是那画本子里面的神仙眷侣,算起来,他们连一对怨侣都谈不上。 冥靡要是心疼自己的女儿,那知道了那些事,对何玉卿的态度就不会好,甚至有可能动手杀人。 要是不心疼,那这些事就和她无关,她一切按照规矩来,何玉卿也讨不到好。 总归,何玉卿真讨不到好。 三生折腾了半天,被殷离几句话问的找不到说的。 她说的对,她去了,又能如何? 将人找回来? 那如果她找不到人呢? 甚至,那个地方她都进不去呢? 之前的九日一晃而过,这最后一天,即便度日如年,那也是一日,很快过去了。 人没回来。 三生从最开始想去找人,慢慢冷静下来,又冲动,冷静,最后,她也没能离开这里去找人。 大概是之前所有的一切,就这样完了。 —— 三日后,何玉卿回到了这里。 依旧是鬼市。 依旧人鬼一道,做着这不人不鬼的生意。 唯独,那中间原本为他而建的高楼,成了一汪黑水。 囿室消失了。 就像当初悄无声息的出现,现在,悄无声息的消失。 何玉卿看着这一片黑水,黑的看不到底。 凝望深渊,便整颗心,整个人都沉到了底下。 何玉卿突然从那黑水里,突然看到了他的过去。 他本来是罪臣之子,是萧长安救了他。 她是他这一世的第一道光,何玉卿想着他们第一次相识。 她一身粉衣,站在他面前,“你是谁啊?” “草民,何玉卿。” “你怎么了?为什么跪在这里呢?” “草民,草民有罪。” “你有什么罪?” “草民,草民之父叛国,草民有罪。” “可是你父亲叛国,更有什么关系?” 何玉卿不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什么。 他只记得,后来他跟着萧长安回了公主府,他成了长安公主的侍卫。 他从来没有对萧长安动过那种心思。 从开始到最后,他有的,都不过是想要报恩的心。 是她说,如果她能好好活着,他就是她的驸马。 他们青梅竹马,他们以后……她会嫁给他…… 何玉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看着那黑水里面的自己,看着曾经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得很。 他父亲谋反了吗? 他没有。 他是忠臣,他爱民如子,他对皇帝忠心不二。 可是,树大招风,他们何家,从皇帝的臣,变成了皇帝要防着的贼。 后来,他父亲为了他,自尽身亡。 最后落得的,依旧是个乱臣贼子的名头。 何玉卿想笑。 却不知道自己要笑什么。 青梅竹马? 真的是青梅竹马吗? 那为什么,她得皇帝宠,她母家显赫,却不愿为他何家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