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咸康四年的秋天,注定阴寒噬骨。
一驾马车打破宵禁的寂静从长街上疾驰而过,车头火把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非常时期,便是王公贵胄家的车子也是不敢擅闯宵禁的,可这辆马车看上去却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哪怕是普通的殷实人家也未必能瞧上眼。与寻常马车唯一不同的是,火光映衬下,轿梁上有一处雕印忽明忽暗。
那是一团描金的海棠,琅琊王氏的图腾。
琅琊王氏枝繁叶茂,但放眼整个建康,可以配用描金海棠的族人却是屈指可数。这辆马车既雕上了如此徽记,别说闯宵禁了,就是直入宫门,也未尝不可。
凡欲上前拦截盘讯的巡守只要远远瞥见那团海棠,无不立时低头束手让在道旁,哪里还敢耽搁那马车片刻,更唯恐扰了那违制夜行的车中人,眼巴巴瞅着马车驶远了,才重又懒散散的继续巡夜。
那马车一路奔行溅起三尺高的水花,直到临近乌衣巷的街口才放缓了车速。
黑漆漆的夜色中,一片巍然森森的院墙矗立在前方,那里便是执江东牛耳,大晋名门望族魁首,琅琊王氏的府宅了。
车夫变的小心翼翼起来,唯恐弄出声响,扰了这乌衣巷的宁静,只沿着街道内侧朝巷内慢慢前行。足足经过五座哨卡之后,终于在一处偏门外停了下来。
早已有一清俊少年郎等候在门外,眉宇间满是焦急和乏色,显然等候良久。马车尚未停稳,他就急急上前掀开了帘子,一把将车上人拉了下来:“九哥再不到,我便要去宫门口问一问了,快随我来!”
车上人约莫只比那清俊少年大两三岁,但举手投足间透着飘逸洒脱,不顾少年郎的焦虑催促,只悠哉哉的笑道:“十七郎且等一等,为兄从早朝忙到夜半,到现在还一口饭没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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