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作战讲究的是令行禁止,团队配合,需要的是默契,而楚南飞带的这个加强排却是临时拼凑在一起的,而且还是一群乌合之众拼凑成的。
车厢中部戴着如同酒瓶底一般厚厚镜片的小眼镜,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亮在翻看图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身材单薄的小眼镜是正儿八经皇城根底下长大的,排里唯一真正的高中生,开口闭口当前的革命形势。
一旁呼噜声震天的黄大壮是典型的山东大汉,膀大腰圆,搂着一杆半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睡得天昏地暗。
来自三秦之地的秦老实是二连司务长,一张写满了黄土高原纵横沟壑沧桑,带着信天游调子,胡子拉碴的老脸,整个人要是扔在黄土地上,基本就找不到了,楚南飞觉得要用土得掉渣形容秦老实简直是种恭维。
若是非要找一个贴近秦老实的形象,楚南飞不自觉的想起了前几年陕西出土的兵马俑。
在一排战士的眼中,四十五岁的老司务长秦老实,二十二岁的副连长楚南飞,一个稳重沉着,一个意气风发。
一阵寒风袭过,楚南飞侧过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车厢尽头,二十几个男女穿着肥大破旧的棉衣相互依偎在一起,楚南飞记得这群人是在二联小站加水时候被押上车的,据说都是送到新疆劳动改造的。
其中,一名扎着乌黑长辫子的女孩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警惕的注视着楚南飞,楚南飞对女人没什么概念,他记得部队在农场生产秋收的时候,总有家里没有余粮的女孩趁天黑将看守稻子的战士拉去一旁小树林聊天,其余的人趁机一拥而上割走一些稻穗。
楚南飞曾经问过一名老兵去小树林干嘛,老兵也非常无奈道出了实话,无论谁站岗,都是睁一样闭一眼,谁家没有兄弟姐妹?没了这口吃的可能就要饿坏人,咱们多也不多这点,少也不少那点,从那天开始,楚南飞也学会了睁一眼闭一眼。
秦老实来到楚南飞身旁紧贴着楚南飞坐下,哈了口气搓了搓手道:“咱副连长,天介个冷呦,要是再不让兄弟们吃上口热的,怕是要冻坏人哩。”
楚南飞望着秦老实闪烁的双眼摆了下手道:“别搞出太大动静,别给咱们团新来的参谋长上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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