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终于隐去,暮色自顾卷帘,脚下这片无尽的大海宽广得似乎到了天尽头。海浪一波波袭来,似乎每一波都拍打着纳兰兰兰的耳膜,风从四面八方涌现,将她的发丝吹得飞扬,将她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她只有一个人,孤零零一个人,像一枚脱离绳索束缚的气球,无主地悬浮在海面上。
海与天终于连成一线,不知何时,纳兰兰兰觉得自己似乎在下沉,慢慢下沉,冰冷的海水一点一点慢慢随着呼吸进入肺部,渐渐扩大的,还有唯一浮起的东西,恐惧。
有人说,恐惧是一把尘土,我们将它洒进了黑夜里。纳兰兰兰觉得恐惧更像一颗种子,一旦在你心底种下,就会慢慢生根,发芽,开花,然后结果。在这种极为细密的恐惧交织中,她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
次次次次次次次……呐呐呐,接着是一阵惊天巨响。
鄂K234567。
姓名:陈家明;电话:15007110892;路线:横云市至暮云市。
横云早报,2006年6月6日。
以上,再加上滂沱的大雨,就是纳兰兰兰从这个古怪的噩梦中惊醒之后所记住的全部信息。
此刻是在初夏的深夜,无星无月的天空就像一块华丽的黑天鹅绒布,凉爽的穿堂风从正对面的窗户吹来。年纪不大却饱经风霜的男人就站在窗前,眼中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似乎怎么也氤氲不开,关切的声音却清晰而坚定。
“兰兰,你又做噩梦了。”男人说。
纳兰兰兰揉揉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习以为常地反唇相讥道:“二叔。你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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