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玉日夜哭泣,废寝忘食,一心只想见李益最后一面,却没有任何机会。到最后,冤苦悲愤越来越深,终于困顿地病倒在床上,再也没能起来。
这时长安城中逐渐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无论是风流才子,还是豪杰侠客,亦或白衣卿相,无不感叹霍小玉的多情,以及愤恨李益的薄幸。
转眼间,时节已到二月,人们大多趁着似剪刀的春风外出春游,特别是喜欢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李益和他的五六个狐朋狗党就是典型的例子,这天,他们结伴到崇敬寺里去欣赏杜丹,漫步于西廊,轮番吟咏诗句,自以为风流倜傥,世上无双。
人群中有京兆人名叫韦夏卿的,是李益的亲密朋友,这时也在崇敬寺内。他对李益说:“风光甚丽,草木荣华。伤哉郑卿,衔冤空室!足下终能弃置,实是忍人。丈夫之心,不宜如此。足下宜为思之!”责怪之情已经溢于言表,而李益始终一笑置之,丝毫不以为意。
这时,忽然有个豪士,穿着淡紫色的麻布衫,挟着弹弓,丰姿隽美,锦衣华服,身后跟着一个剪成短发的胡族小童。他毫不避讳现场众人,直接上前对李益作揖说:“阁下应该就是李十郎吧?我祖籍山东,和外戚结了姻亲。虽然没有什么文才,心里却一向喜欢分流的人物。阁下的大名,如雷贯耳,皓月当空,在下十分仰慕,常想一见。今天幸会,得以一睹风采。寒舍离这里不远,虽然简陋,却也有乐队歌妓足以娱悦性情。其间美女八九名,骏马十余匹,唯公所欲,但愿一过。”
李益一伙人听到“美女八九名,骏马十余匹”,还有“唯公所欲”这句话,眼睛都直了。男人毕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没有多做辨别就和这个豪侠策马同行。
行走间,眼看就到了胜业坊,李益认出这里靠近霍小玉的住处,他心中有愧,就推托临时有事,想回马而去。
豪侠说:“敝处近在咫尺,能狠心撇下不去么?”说完便强挽着李益的马,牵引着他往前走。拖拖拉拉之时,已到了郑家住的小巷。
不知为何,李益神情恍惚,竟然自己走了进去。豪侠见状,当即命令奴仆好几个人将门锁上,并且大声通报道:“李十郎到了!”霍小玉全家又惊又喜,慨叹天公开眼,心愿得偿。
原来,前天晚上,霍小玉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个身穿紫衫的男子抱着李益来,到了床前,让霍小玉脱鞋。她惊醒之后,告诉了母亲。并自己解释道:“鞋者,谐也。是说夫妻要再次会合。脱者,解也。已经相见了又要分开,也就是永别了。从这个征兆看来。我们一定很快就会见面,见面之后,我就要死了。”到了清晨,霍小玉请求母亲为她梳妆打扮。母亲认为她长期生病,神志紊乱,不怎么相信这事,但看在在她苦苦哀求竭力支撑的份上,只好勉强替她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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