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被菁菁扶出屋子,跌跌撞撞地靠着门沿下的廊柱坐下。菁菁看得三宝可怜,嘴唇紧闭,眉头皱得就像是林黛玉,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就是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怕三宝见着她哭会更难受。
菁菁让三宝这孩子靠在她的肩上,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三宝哭得脱了力气,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我看着他们,菁菁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其实她也不曾想到跟着他爹出海会是这样一番光景。那些曾经被她爹所明令禁止的东西,她现在听也听说了,见也见识了,我顿觉有一种天意弄人、造化弄人之感。
在海上第一次和菁菁相遇,是在为我爹招魂的那个房间里。那时候的她嚣张跋扈(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可是在她的性子里似乎是极为柔软而脆弱的,只要是比她惨的,她就会去帮,掏心掏肺。她是一个把七情六欲完全写在脸上的一个人,单纯天真,相比之下,我的城府反倒比她要深一些。
想到这里,我也不自觉地会想到臻玺。她和菁菁相同,却也不同,她们同样是敢爱敢恨,可臻玺更多的是外柔内刚,长久的相处之后,我发现她对我的情感是可以凭借理智驾驭的,就像她爹。当她亲眼看到她爹死在我的刀下,不要说我和她有无未来,就算有,恐怕也是她要手刃了我这个杀父仇人,毕竟蒋毅承在臻玺的心里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父亲……
很多事,人力是无法阻止,更无法换回。我们每个人头顶似乎都悬着一只提着丝线的手,操控着一切。冥冥之中,自有主宰。但我更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我相信。
“文舜。”
我听陶长卿叫了我,才缓过神来。
“陶伯伯,现在唯一法才能让村里死去的人魂归天际。”
“什么?”那傻子问道。
“焚鬼木,散亡灵。”
我把烧掉古槐树推测告诉陶长卿,他也想到了这一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在头七的日头落山之前,将他们的魂魄解脱,摆脱此地的禁锢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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