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明明白白接到一份阵亡通知书相比,也许留着格罗恩号的空白更符合该艇全部战斗员家属的心理,因为空白,也就是说他们的亲人还有活着的希望,也许他们被抛到太平洋某个荒岛,保全了性命,但付出了与世俗社会切断联系的代价,这种现代版的罗宾逊漂流记不是没有再版的可能呀!以世界之大,世界之无奇不有,发生什么都是可能的呀!
1942年5月24日,星期日,一个平常的傍晚。时任格罗尼恩号潜艇艇长,38岁的海军少校曼纳德?埃布利请妻子和3个年龄尚幼的儿子在康涅狄格州的新伦敦潜艇基地共进晚餐。他们的孩子:12岁的布鲁斯,9岁的布鲁德和5岁的约翰在院子的草地上玩,落日的余晖给院墙抹上一层金色,埃布利从屋里出来,嘴里嚷嚷:“孩子们回屋吧,妈妈叫你们吃饭喽!”说完,孩子们一个个像小鸟似的奔进屋里。这是一次最普通不过的家庭聚餐,用完餐之后,艇长埃布利对妻子凯瑟令说他有“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就在传言格罗尼恩号当晚离开基地时,潜艇上另一名军官的妻子打电话到艇长埃布利的家,想要确认潜艇出海的航向。但格罗尼恩号的航向是一个高度机密,艇长对妻子也守口如瓶。
“我们大家都知道,军事行动是怎么回事。父亲一上艇准备出海,他就会被一堆事情围住不能脱身。”几十年过去了,艇长没有回来,艇长儿子布鲁德回忆父亲时说,“无论如何,此次家庭聚餐已证明是我们最后的晚餐。”
丈夫出海。这一年夏天,凯瑟令和孩子们没有听到埃布利的消息。没有亲人身影陪伴,即便是暖洋洋的夏日,在这家人的心里仿佛有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9月30日,孩子们在空地上踢足球,冷不丁凯瑟令将他们叫回家,说有重要的事要告知,孩子母亲向他们宣读海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文:“艇长埃布利在履行职责和为国家服务的行动中失踪。”与此同时,全美国有69个家庭收到了同样的电文。
格罗尼恩号失踪了。怎么可能呢?诺大的一艘船,虽说常在海底下行进,怎么会不见踪影呢?但不管怎样,事实就是这样。人们接受失踪总比接受死亡心里要好受些。宣布死亡是板上钉钉的事,失踪无论如何还不是最后的结论。兴许还有希望,战争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格罗尼恩号战斗员的家属们就是在悲痛和期盼的矛盾心理中迎来了最初的、令他们心碎的通知
凯瑟令突然一下子失去了丈夫的收入,原先四平八稳的家庭生活打破了,她不得不靠做音乐家教来支持三个儿子的学业和生活。她从不向别人借钱。“事情还没有完结,”她的儿子布鲁斯说,“我们都坚持着这个信仰:只要格罗尼恩号是失踪,我们就有理由希望。”
政府寄来了死亡抚恤金,“我母亲就把钱寄回去,”布鲁德说,“如果你消费了那笔钱,就意味着你签下了你的丈夫已经死亡的合同。母亲从来没进入到这样的处理程序中。”格罗尼恩号其他失踪人员的家庭也是这样做的。
“我的母亲没有再婚,”南希?期塔克?科纳恩说。她是格罗尼恩号上尉威廉?科纳恩的女儿。对许多格罗尼恩号失踪人员的妻子来说,这是真实的事情,她们在期待丈夫回归,她们相信丈夫只是失踪而已。
“作为女儿我一点儿也不了解我的父亲,”南希嘟哝着,心理似乎闷着一股气,原来格罗尼恩号上尉威廉?科恩那次出海时,他女儿还是个baby哩!殊不知,此次分别竟成为父女永别,她再也无法去想象父亲的音容笑貌究竟是什么样子,一切都成为一片空白,即使是贵为父亲――一个将她带入人世的男人。她真的成了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女孩子?我是谁?我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又是谁?我的血脉在哪儿?这些最普通的问题,南希无法回答,她陷入了甘愿自闭的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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