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客家有何吩咐?”农妇问.“我家老爷想在此借住一晚,明早继续赶路.”凤儿答.
“两位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农妇又问道.凤儿不知道在这月黑风高,天高皇帝远的乡野农舍投宿还要接受暂住登记的问询,她好生奇怪,寻思是否要将老爷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对方.
“这位大嫂,”已交印而去的王安石用平民的语调介入申请暂住的谈话,道:
“在下王某曾是朝庭命官,现去职告老还乡,携丫环风儿回老家江宁,回归平民是矣.”
“噢,有眼不识泰山,见外了,”说着农妇将两人让进堂屋,点起菜油灯,堂屋顿时蓬荜生辉.既然放人进屋,就要尽地主之宜,农妇一下像换了个人,开始忙乎起来,她往锅里续水,在炉灶里塞进几块柴禾,瞬间炉膛里毕毕卜卜地响起**的声音,金黄的火舌不时往灶口外串,阴沉的小屋顿时添了些许生气.一忽儿农妇就将烧好的洗脸水和简单的晚餐送到堂屋.
王安石与使女凤儿原本以为今晚要勒紧裤腰带,唱一夜空城计,践行一晚露宿的滋味,没想到在这荒僻之处遇到这样一位古道热肠的农妇好生招待,他顿时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之情,诗情大发,道:“天大地大不如老百姓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民众一家亲.”
农妇不理会王安石嘴里咕哝着什么,她想的是怎样将城里来的不速之客安顿好,自已可早些回房休息.因白天在田里忙乎了一整天,家里少了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切都不如意啊!“王大人,你今晚就屈居在我儿子的小屋,你的使女凤儿与我挤挤,这样可好?”妇人道.
“有何不可?出门在外,客随主便,恭敬不如从命矣.”王安石回复道,稍许,他脑子突发奇问,道:“女主人,你儿子为何不归啊?你家大当家人又去哪儿啦?”
这一问将怨妇肚内藏着的一肚子苦水像砸破了水缸哗哗地引流出来,农妇道:“王大人看你慈眉善目,又曾是京城的朝庭命官,今日里有此机会向大人说说我的家事,国事,天下事也是我的福气.你请坐,容我简单述说.”农妇顺手递过一凳子,王安石就便坐下.多年的为官生涯结束,他也有机会真正地与老百姓近距离接触,无官司一身轻呵.
“大人,我男人是个本分的庄稼人,日起而作,日落而归,一直在家务农,与国事,天下事无甚联系.日子过得虽然拮据,但也算平安.但自朝庭实行新政以来,说的是为增强国力,但是对平民百姓的税收大幅增加.在下种几亩薄田,一年不仅要交几次税赋,而且还多出许多出劳役公差等杂七杂八的事.我男人被派到远处边塞修什么设施,一去几年音讯全无.现在乡里又要我儿子出公差,说什么为公家护送粮食,至今也没有回家.夜长梦多,我真担心儿子会出什么意外呵!”农妇说着就抽泣起来,不时用衣袖擦着眼睛,道:“老天啊!我的命为何怎么苦呀!”
王安石没有想到自已随便一问会引出如此尴尬的场面,他心里后悔不已,嘴上忙不迭安慰道:“你男人会回来的,国家的事总有干完的一天.你儿子很快就会回来的.公粮运完了,就回来了嘛.再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们家两个大男人都是我们大宋朝的脊梁呵.女主人回房休息去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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