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不同?”唐休不禁莞尔,“不一样会受伤?受了伤也会昏在床上瘫个一月两月,流出的血也都是红的。。更别说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什么的,和你们一样,我都逃不了!”
“对不起!”
“我并没有抱怨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你不用道歉!”
胡乱往炉中添上了些许新柴,唐休伸手拍打着鱼千城的肩膀,坦然笑道:“我唐休虽然说不上有多高尚,但也不至于拿一个无辜铁匠的性命,去保全自己的平安,放心吧,我还没输!当年你老师不是也说过嘛:‘但生双翼,敢缚苍龙’,我这头山中恶虎啊,翅膀都还没长出来呢,哪那么容易被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政客给弄死!”
“可我当不了你的门客!”不等唐休疑惑,鱼千城摇了摇头,无比唏嘘道:“下山之时,我曾仔细问过恩师,我到底该效忠于谁?恩师告诉我,我应该一直往北方走,走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在一堆死人里边儿将唯一活着的那个人给背回来,那个人,便是我的主公!”“可惜了!”唐休的脸色陡然一僵,迎着鱼千城那满是歉疚的眼神,他拢了拢手掌,很是尴尬的从人家肩膀上收了回来,苦笑道:“且不论你最终是去了赵国,还是燕国,有生之年,但愿我们不再兵戎相见吧!”
“临走之前,我会让丹阳军所有人全都装备上九州最锋利的兵器!”端直了身子,鱼千城冲唐休拱了拱手,一字一句道:“当然,他们的甲胄,也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坚韧的!”
……
当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的时候,喜忧参半的唐休终于离开了铁匠铺,随侍一路牵着战马垂首跟在其身后,好几次想要替他披上大麾,却被他摆手不容置疑的拒绝了,此时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在这冰天雪地里,好好清醒一会儿积雪漫过了脚踝,被踩踏出一阵刺耳的吱吱声响,可能是因为太冷的缘故,街面上格外冷清,一路都不见行人若不是有炊烟依次从昏暗的时光中袅袅升起,陷入迷茫的过客们哪里能分清,这座孤零零耸立在大楚最北方的边镇到底是天堂,还是鬼蜮漫天飞白的夜晚,总能让人变得多愁善感,唐休也不例外,他想起了很多事,也想起了很多人短短十八载人生当中,唐休始终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听山殿里的那方王座对他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及,直到那一天,芈晟无比痛心疾首的将他比作吴王光后知后觉,唐休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五年南征北战,并没有让大楚的贵族们放下对他的偏见,一切美好都浮于表面,是假象!
那些所谓的尊重,或热爱,大都是恐惧换上了伪装人们恐惧着当年走下盘郢山大杀四方的神虎,也恐惧着伴随神虎陨落而生的唐休可以毫不留情的说,楚人只希望拥有猛虎的庇护,却不愿那头猛虎成为他们即将效忠的王,毕竟猛虎是野兽,而野兽始终是低贱的,在人的国度里,它岂能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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