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玄回到凉亭,在唐孚身旁的座位坐下来时,各方商行商议的问题已经从油醋市价变到酒市的行情上来了。
钱束虽然心中万分恼怒叶玄,但在这样的场合下,他也不能明着表现出来,最多只是看这边的眼光恶毒一点而已。
不过,叶玄也只是注意到了钱束而已,至于钱束身后那名一直阴沉着脸的华服年轻人,他倒并没有太过在意。
叶玄如今在唐氏商行内只管理着一家伊人酒楼,而且又是第一次参加建康城内的商会,所以话头自然不会落到他身上来。
于是,他就一直在那枯坐着发呆,一直等到了商会将近结束时才回过神来。
而这个时候,凉亭中已经没影粮价”和“酒坊生意”这一类的词汇了,张家和赵家请来的两名文生,正相对席坐于凉亭中央,就《道德经》当中的“悠兮其贵言,功成身遂,百姓皆谓我自然”一句展开着激烈的辩难:
“——然道隐而无迹,朴而无名,不可得而法也;无已,仍法地,然地又寥廓苍茫,不知何所法也;八章之‘上善若水’、一十五章之‘旷兮其若谷’、三十二章之‘犹川谷之于江海’、四十一章之‘上德若谷’,皆此之谓也,不然,何以谓之‘悠兮其贵言,功成身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席坐于右边的青衣中年人围绕着《道德经注》一书侃侃而谈,语速并不快,但言辞中引经据典,举手投足间亦是淡然无惧,显然对于道家的这本经义,他是相当熟悉的。
而坐于对面的白衣文士听闻,在略为沉吟片刻后,双眼一亮,当即又反驳道:“治人摄生,有所知见,驱使宇宙间事物之足相发明者,资为缘饰,以为津逮,所为法地自然者,不过假地自然立喻耳,岂果师承为‘教父’哉?”
青衣中年人一挥衣袖,脸上露出几分自得的神色来,几乎没有犹豫,便脱口而出道:“我自然而曰百姓谓者,大人自知非己之本然,而养性养知使然,不顺而逆,即法与学,大人或愚百姓而固不自欺也,自然而然,即莫之命而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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