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见叶凌这么问,笑着饱了抱拳后,答道:“叶公有所不知,军中各位将军仍称呼他为‘虞偏尉’,是因为这么多年了,早已习惯,越王又不在意此等小事,也便就随它去了!而我们这些平级小尉仍旧直称他‘虞偏尉’,是因为他不允许别人叫他世子,尤其是人多的时候,再者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多。”
王蒙说着,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轻轻一笑,接着道:“我记得他这样对我们这些知情平级将官说过——‘领兵打仗的只有林字营的虞偏尉,没有什么世子!’”
叶凌听罢,也不禁笑着捋了捋胡子,道:“没想到他还有如此度量!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
的确,叶凌曾于洛阳效命于皇室贵族,那些王侯无不窥视皇权,视民如草;那些将相无不勾心斗角,争名夺利;那些达官无不贪污腐朽,阿谀谄媚;那些显贵无不嚣张跋扈,欺下瞒上,以至于世风沦丧,民心尽失想着曾经在洛阳的岁月,叶凌抬头看向远处,不巧正看见奎字营的将士驱赶着一群衣衫破烂,步履维艰的胡人俘虏向着安山方向而去他们被锁链拴成一长排在皮鞭和枪柄的狠命抽打下,步履蹒跚的往前一步一挪若是叶玄在此处,一定会觉得似曾相似,不错,真的像极了当日他在洛阳城下看到的那一幕看到这些,叶凌抬起头,遥望长空,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心中感慨道:“可能一切真的都是报应!”
……
此刻,一身常衣的兰致也站在营帐外,神色凝重的看着远处这些被押至安山去的胡人俘虏,伫足良久后,方才转过身,不发一言的回到营帐之中他将这件事全部推给了房奎——由房奎带着奎字营的一半兵力,押解着这些俘虏前去修建安山防务工事,而他领一半兵力驻扎在江夏城待命他能想象到,当安山的防务工事修筑完毕后,这些胡人俘虏将会全部被推到一个深坑中去,所有的一切愤怒与绝望,都将在奎字营士兵手指松开弓弦的那一刹那彻底结束。。最后被掩埋于那片黄土之下兰致坐在营帐中,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尽,紧握着手中的酒碗,他知道这是必须的选择,如果是晋军将士被俘,或许下场会更加凄惨,所以,在战场上,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每一位在战场上冷血无情的将军,在战后都不得不面对自己灵魂脆弱的另一面,在自我谴责和反思中继续前行,而这一切,都是那一个个倒在自己眼前的战友或敌人带给他的使命和责任“一将功成万骨枯!”
然而,若是对脚下的“万骨”冷漠无情,麻木不仁,那便是屠夫,而非为将之道!
兰致这样瞎想着,又连喝几碗酒后,渐渐觉得天旋地转,头晕脑胀,但恍惚间,脑海中却又浮现出了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身影那秀美的脸庞和婀娜的身姿渐渐清晰,却又慢慢远去,而兰致只是静静地趴在了身前的木案上,看着有些模糊的酒碗,苦笑道:“酒,真是个好东西!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依然过不去……”
伴随着苦涩的喃喃自语,兰致静静地合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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