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历年很快过去了,正是阳春三月的天气。北疆的春天好像还远远没有到来。此时的南方大概是草长莺飞,群鸟乱鸣的时刻了吧。然而北疆的春天却完全没有春天的气象,人们依旧穿着厚厚的臃肿的冬衣,在冬日的寒风里瑟缩着。到处都在化雪,那些积雪消融的地方,裸露出大块大块的土地的肌肤,仿佛还原出这片土地原来的模样。那些没有化尽的积雪,仿佛是某种不合时宜的点缀,局促在大片土黄色的大地上,随意地散落着,分布着。大地呈现黄白相间的色彩,远远看去,仿佛一个没有将色彩调匀的调色板。就在这片莽莽苍苍的大地上绿正悄然地在这片大地的深层酝酿着,积蓄着喷薄而出的力量,像蓄势待发的战士,随时准备将这片大地彻底染绿。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一天何时能到来。
地上到处流淌着积雪的雪水,和着湿润的泥土,到处都是泥泞。婉贞已经不记得多少次穿越这条长长的泥泞的小径了,从宿舍出发,穿越学校的操场,再走到那间大大的教师。不知道是谁两年熬过去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了。现在瑞萍的孩子也不用我照顾,瑞萍她婆婆一直帮他们的。所以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负担。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们什么。”周阿姨总是这么说,反而让婉贞愈发觉得自己亏欠了家人。所以她每趟回来,就去农贸市场上买回各种东西。大大小小。。滴滴拉拉地提一大堆的东西,往周阿姨家搬,仿佛这样才能填补她心里的亏欠似的。
毕竟瑞安还是那样,一天到晚乐呵呵的,什么也不懂,没有脾气,也没有忧虑。有时候婉贞又羡慕他,又觉得他好气。羡慕的是,他活得跟个神仙似的,样样事情都不用管;气的是,有时候他还要别人照顾。但是他到底还是明白婉贞是她的媳妇的,君瑶是他女儿的,所以有什么好吃的,也总是舍不得吃,还会留给婉贞和孩子,他倒也是个知道疼惜人的人。就冲这一点,婉贞也便能原谅他的。
想到这里,婉贞心里又充满了慰藉。然而很快她地脑海中又不断浮现出另一幕场景,那是昨天在校长办公室里出现的画面。那些画面一幕幕无比清晰的在她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反复复地在她脑海里播放着,挥之不去。她每每想到那一一幕幕场景,心里就好像有无限忧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