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落锁的声音盖过里头的动静，陆天霖没察觉，进来先看了一眼室内的摆设，随后便嫌恶地拿手扇了扇，屋子里久不见阳光，有种刺鼻的香味，也不知是什么香料，辛香中混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他自昏暗中看清屋子里的人影，上前一步道：“贵妃娘娘，奴才是宫正司的人，奉太后娘娘的命，带您的人去问两句话。”

        他问了一遍不见人应声，正要再问时，突然发觉不对劲，上前将地上的人翻了个个，看清贵妃的死状，饶是陆天霖这样见惯了市面的人，也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快叫太医。”

        佟裳得着信儿时，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她才在床上盹了会，听说消息，迷迷糊糊中也有些不信，直到坐在暖阁里，听见福海说了经过，才有了些实感。

        福海低了头道：“想来贵妃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这才走了这条路，那香膏是贵妃娘家特制的，吃进去一克就能要命，贵妃娘娘足吞了枣子大小，可见去意坚决，听说五脏六腑都烧烂了，太医过去时，人早就断了气了。”

        佟裳腹中一阵犯酸，没敢想那惨状，只蹙眉道：“太后娘娘怎么说？”

        福海道：“太后娘娘虽然觉得遗憾，不过倒是没多问什么，想来太后娘娘也是明白人，贵妃要不是心虚，也不会选这条路。”

        罪名既定，佟裳也能安心些了，这下，太后不会再怀疑是她别有用心了，了了她最后一桩心事，佟裳长松了口气，总算能踏实些了。

        佟裳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头天色已经大亮了，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微微唏嘘，对他道：“你忙了一夜，先下去歇着吧。”

        “是。”

        平儿打了热水进来给佟裳洗脸，见佟裳定定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她道：“娘娘怎么了？贵妃死了是好事，娘娘怎么不高兴呢？”

        佟裳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有些蹊跷，贵妃不必这个时候死的，她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秘密，大可以声张出来，她这么急着自寻死路，她在保护什么？”

        平儿思考着道：“想来贵妃也有自己的打算，二皇子跟德灵公主都是要脸面，若贵妃这事当真查实了，不光贵妃娘娘自己，贵妃的娘家跟二皇子跟公主都脱不了干系，还有贵妃的娘家，都是要受牵连的，与其大家一起去死，不如自己抵命，留全族人的荣光，哪怕不能保全，留下一点根基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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