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月阑踌躇片刻,故意顿了顿声,沉吟道:“臣认为...邓情通敌叛国之罪,不可不诛。然则,若牵连邓氏满门,未免罪责过大...臣不敢保证,邓氏其余族人与弘农之事也有关系。所幸,朝中诸臣只知弘农骚乱或与邓氏有关,却并不知长鸣军身在其中的关联...陛下大可以只处置邓情,保下邓氏满门。”
他违逆心中所愿,选择顺从魏帝之意。
方才殿上的异常之象,让他多留了个心眼,此刻回复天子之话,窦月阑只能小心谨慎,魏帝既然有意试探,此刻便最忌斩钉截铁的咬死邓氏全族之罪。
只听九阶之上的青年天子长吁一声,幽幽叹道:“恐怕只诛邓情,不惩治邓氏其余族人,会引来群臣猜忌...说朕私心颇甚,过于偏袒邓氏。”
果然,如他所想,魏帝正在试探他此刻的心思。
窦月阑敛眸,屏足呼吸,凝神答道:“陛下之决断,朝臣何敢质疑?大魏先祖本就不喜株连之罪,陛下如此行事,乃是圣德彰显...”
“窦卿...当真这样想的?”魏帝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窦月阑用愈发肯定的语气道:“陛下只需处置邓氏有罪之人...臣等无有不依。”
此话答罢,魏帝却忽然没了声音,继续懒懒的靠在坐榻上,不再理会他。
正当窦月阑尴尬不知如何自处时,才将将把廷尉府众监使官吏安置好的崔迁,又匆匆折了回来,步入南殿门前,向内呼喊道:“陛下....岳桡将军求见。”
魏帝扶住额头,彻底从坐榻上起身,惨白着一张满是病气的脸,烦闷道:“才消停片刻,便又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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