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梦里,没有现如今威势赫然的林宁,没有远在交州却名声远播的项庄。
醒来之后,袁绍怅然若失,走出帅帐登上高台,眺望对岸的广大军营。如果能取得这一仗的胜利,冀州为他所有,便可以和林宁一决高下,不枉曾经的布局。袁绍还记得在洛阳的时候,先帝还在,叔父袁隗不止一次露出愁容,先帝驾崩前不久,袁隗撇开袁术,把袁绍单独叫到书房。
“本初,你是袁氏这代后辈中最杰出的,依你看来,我袁家以后的路该如何走?”
袁绍屁股还没沾到坐席,袁隗劈头这么一句,他不禁愣住了。见叔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袁绍略做沉吟,说:“侄儿认为,汉室威信犹存,我袁家出将入相不难,凭我袁家四世三公的名声,天下士林唯我袁氏马首是瞻,以后的大汉,我袁家至少还有三代富贵。”
袁隗笑着摇头:“本初,你还是太年轻,这大汉天下,早已经摇摇欲坠。桓帝以来,朝纲混乱,在位的当今天子,不仅不图进取,更宠信宦官,眼下黄巾之乱未息,天子病疴沉重,龙驭宾天不远矣。即位的不论是皇子辩,还是皇子协,我袁家都是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四世三公,天下仰之,其中艰难,又有几个
知道?进一步成了至尊无上,败了身死族灭,而退一步,那些仇视袁家的人绝不会放过打击异己的机会。难啊,袁家实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能不能让袁家破而后立的人,也只有你了,本初。”
“叔父,这……”袁绍咽了口唾沫,“这可是掉脑袋,不,是掉一堆脑袋的大罪啊。一个不慎,我袁家直系、旁系上万口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与其等那一天到来,引颈就戮,还不如奋力一搏,才有不破不立的希望。”
“叔父打算让侄儿做什么?”
袁隗走到窗前,回身一指,厉声道:“我要你亲手开启一个乱世,再终结这个乱世!”
后来的袁绍常常梦见这个场景,袁隗的最后一句话振聋发聩,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光明大道。于是,在何进谋诛十常侍时,他出了一个馊主意,让四方诸侯进京。何进授首当夜,也是他授意韩猛,何进要么死在十常侍手中,要么趁别人不注意弄死。何进不死,还有可能压住董卓,毕竟何进再怎么没能力,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大将军,京畿部队还是调得动的。何进死后,董卓入京,这个西凉武夫一点也不懂规则,说杀人就杀人,这还不算,杀人变着花样的杀,兴致来了就到皇宫奸。淫宫女。宫女倒霉之后,公主和后宫的妃子也免不了受辱,夜宿龙床,秽乱宫闱。这时候,袁绍难免伤感,四百年大汉啊,汉室威严扫地,袁家世食汉禄,最应该出面号召天下诸侯勤王。
借着董卓废帝之事,他挂印而去,在渤海招兵买马,延揽豪杰。曹操矫诏兴兵,袁绍响应,做盟主在意料之中,没想到的是西凉军悍勇,诸侯心力不齐,最终只收复洛阳便草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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