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谣言终究是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所谓女学堂就是烟花柳巷，史清月是给权贵老爷拉皮条的老鸨，诸如此类的话传入本人耳中，开始还很愤怒，久而久之也懒得管了。抽空史清月为自己卜了一卦，卦象结果没对任何人说，只是往后的日子人淡如菊，真正做到了高山白雪，懒得计较。

        江代英年轻气盛，深为老师不平，今天反正是遇上了，了解林宁的都知道他私下是很随意的，这次不问明白下次恐怕就没机会了。林宁对此只有叹息，买卖人口、蓄养奴隶在幽州地界明面上是禁止了，私下里是禁不绝的，就像新世纪的毒品问题困扰各国，都知道是祸害，但从毒品出世以来，哪怕是再严厉对待的国家，也是屡禁不绝

        。林宁个人对奴隶制和毒品深恶痛绝，但他也得顺应时代，要是可以无视时代的桎梏，他不早就完成民主化？甭管曹刘孙多厉害，在一个完成民主化也就是现代化的政权面前，哪怕没有热兵器，强大的现代化军队也能轻而易举将封建军队按在地上摩擦。

        江代英还没完，咄咄逼人道：“太尉大人！女学生毕业之后，无所归者，朝堂无女性立足之地，军队虽然需求女兵，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呆在军营。如此毕业归家之女性，听从父母之命成亲生子，唯夫命是从，和从前无二，恕小女冒昧，看不出女人的出路在哪里。”

        林宁笑道：“姑娘可曾听过‘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句话？”

        “罗马？欧洲那个吗？”江代英不解，“这和罗马有什么关系？”

        林宁看了史清月一眼，说：“那我换句话说，姑娘总听过空中楼阁的典故吧？”

        江代英若有所悟，史清月终于开口：“《太史公书.天官书》记述‘海旁蜃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然’，太尉大人以前上课我去旁听过，讲过蜃楼的故事，和太史公的记述差不多。所谓空中楼阁，和蜃楼应无不同。”

        林宁摇头道：“非也，蜃楼虚无缥缈，而空中楼阁虽然也是虚妄，却和人有关。”

        江代英道：“人？”

        林宁道：“营造楼室，应从第一层而始，但偏偏有人听说他人之家以第三层最为华丽，只想要第三层。试问没有基础的一二层，第三层如何而来？此乃人之贪求、激进，亦人之愚蠢也。”

        史清月笑眯眯地去看江代英，这个姑娘气得头顶冒烟，趋近一步。许褚和陈武立马跟着向前，林宁摆摆手示意不要紧张，努力憋笑——江代英已经气得头发都绷直了，所谓怒发冲冠，林宁以前以为是夸张手法，今天算见识了，果然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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