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有道理。”阿喇眼前一亮,招过来一名近侍给诸羌联军写信。
匈奴没有文字,羌人则有简单的民族文字,阿喇身边人才不少,不仅有汉语翻译官,还有能写汉字、羌文的,也不乏精通鲜卑语言和文字的文化人(鲜卑和乌桓同文同种,同属于东胡部落,但又确实是两个不同的民族)。信写好了送出去,阿喇看谁都不顺眼,刚要宣布散会,一名亲兵进入大帐,禀告道:“大单于,收到可靠消息,汉军粮草将从西山峡谷经过,运入城中。”
终于有了难得的休战期,匈奴兵撤下去休整,林宁和刘焉大儿子刘范上了城头,远眺关山迢迢的上千里瀚海草原。
刘范不是武将,剑术不错,林宁也不敢让他在城头杀敌,攻防战一开始就强令刘公子在城中的典军厅“坐镇”,还说:“大公子,只要你还在,将士们的心就在,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将士们的心也会跟着散了。”其实都是扯淡,林宁和刘焉的关系蜜里调油,两人各取所需,要是不慎刘公子被匈奴兵弄死了,刘焉饶得了他?此乃关键时期,为了以后的宏图伟业,刘焉万万不能得罪。
“大公子,此地北去数千里,除了沙漠、草原,就是戈壁、高山、森林以及常人无法忍受的冰天雪地。”林宁指着北方的天际,语气唏嘘,“胡地飞雪,犹如一夜梨
花绽开,正是终年生长在苦寒之地,胡人皆血勇之士,若中原无精兵强将,万难抵挡。我军与匈奴人血战竟日,匈奴战士虽死不退,闻令则进,目不旁顾,今日大汉已有干弱枝强之虞,待天下有变,豪俊并起,谁来守卫这万里边疆?”
“林府君志向高远,吾不及也。”刘范先捧了一句,“不过,匈奴人自孝武皇帝之后,日渐萎靡,已无太祖高皇帝时期的盛况。冒顿那样的人物,吾身为大汉子民,也不得不承认是难得的英雄,乃匈奴人几百年才可能出一个的豪杰。”
林宁诧异道:“冒顿单于用鸣镝箭射杀了心爱的阏氏,又弑亲父、后母、异母弟,才登上宝座,大公子认为这是英雄?”
“太祖高皇帝不也曾经在危急时刻把孩子推下车?范相信,如果鸿门宴上项王要高皇帝杀了所有孩子保命,高皇帝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的。”刘范淡淡地说。
心脏仿佛被锤子重重敲了一下,林宁左右看看,最近的士兵也有五步远,刘范声音不大,应该没人听到。此时此刻,林宁上下打量刘范,每个时代都不缺天才,也不缺叛逆者,眼前的这位爷显然就很清楚“英雄”的定义——杀人,杀别人,杀亲人,只要杀了足够多的人,建立功业的路上洒满鲜血,但无数人包括当时的、后世的,都会用鲜花把鲜血掩盖,并极力歌功颂德。
“大公子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万请不要再说,不然不仅大公子祸在旦夕,令尊也必然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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