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芷雪点了点头,道:“我那奶娘——我记得爹爹和家里别的下人都叫她吴娘。我十年前与她分开时,她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五官长得尚好,只是面孔有些黑瘦……对了,她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儿子,小名唤做狗儿……”
“狗儿?”刘奶奶突然打断了洛芷雪的话,苍老的眼睛里泛起回忆的光:“你说的可是狗儿他娘?住在那里的——”刘奶奶指了指适才夏云岚和洛芷雪走过的吴娘旧居的方向。
洛芷雪心中一动,眼神变得闪闪发亮:“你认得我那奶娘?”
刘奶奶叹了口气,道:“何止认得……当初狗儿他娘出外做工,是我帮她将狗儿拉扯到七八岁上。后来狗儿生了病,她在天武城里一时抽不开身,也是我日日夜夜在帮她照料狗儿……唉,说起来狗儿他娘,实在是个可怜人……”
一旦开了个头,刘奶奶便刹不住车地讲了下去:“狗儿他娘原是北边儿纪州城里的人,十七岁上嫁到咱这里,十八岁上生下头一个孩子,不料刚出生七天便得了伤寒症死去。狗儿他娘哭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等到二十多岁上又养下狗儿,原以为从此一家三口可以好好过日子,哪知丈夫秋哥出外做工,路上却被歹人害了性命,头一天好端端出去,第二天回来便成了一具尸体……”
听到这里,洛芷雪无法抑制地抽了下鼻子,仿佛无法接受奶娘如此悲惨的命运般,眼泪几乎也要流了下来。
夏云岚抿紧了唇。她一直告诉自己,要离开血雨腥风的江湖,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今天她所听到的,难道不是普通人的生活吗?
原以为,普通人的生活中没有杀戮,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刀光剑影中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只需要一方小院,便可以只闻花香不问朝夕。
然而却不知,当命运之神不肯眷顾时,普通人生活中的沉重与压抑,一样可以如刀致命。
后来的事情,不用刘奶奶说,夏云岚和洛芷雪也已经清楚。只是,关于吴娘疯癫后的去向,刘奶奶回忆半晌,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朱大叔言道:“那吴娘疯癫之后,仿佛成了个童稚小儿。有一天我见她可怜,拿了个烙饼给她吃。哪知她接过烙饼,竟突然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我,嘴里一迭声地连喊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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