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喝一声，笔法登变，不再如适才那么恣肆流动，而是劲贯中锋，笔致凝重，但锋芒角出，剑拔弩张，大有磊落波磔意态。

        萧墨自是知道他这路笔法是取意于蜀汉大将张飞所书的《八蒙山铭》，也看出此时笔路与先前已大不相同。

        他不理对方使的是甚么招式，总之见他判官笔一动，便攻其虚隙。秃笔翁哇哇大叫，不论如何腾挪变化，总是只使得半招，无论如何使不全一眨

        秃笔翁心中郁怒越积越甚，突然大叫：“不打了，不打了！”

        向后纵开，提起丹青生那桶酒来，在石几上倒了一滩，大笔往酒中一蘸，便在白墙上写了起来，写的正是那首《裴将军诗》。

        二十三个字笔笔精神饱满，尤其那个“如”字直犹破壁飞去。

        他写完之后，才松了口气，哈哈大笑，侧头欣赏壁上殷红如血的大字，道：“好极！我生平书法，以这幅字最佳。”

        他越看越得意，道：“二哥，你这间棋室给我住罢，我舍不得这幅字，只怕从今而后，再也写不出这样的好字了。”

        黑白子道：“可以。反正我这间屋中除了一张棋枰，甚么也没有，就是你不要，我也得搬地方，对着你这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怎么还能静心下棋？”

        秃笔翁对着那几行字摇头晃脑，自称自赞：“便是颜鲁公复生，也未必写得出。”转头向萧墨道：“兄弟，全靠你逼得我满肚笔意，无法施展，这才突然间从指端一涌而出，成簇间从所未有的杰构。你的剑法好，我的书法好，这叫做各有所长，不分胜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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