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身打扮呀,怎一个‘‘土’’字撩!
站在门廊里的来客,究竟是从喜剧舞台上走下来的明星,还是偷霖精华修成人形的一个南瓜?对此我深有疑问。
我拼命忍住笑。虽然近在面前,却不敢与她的眼睛对视,她使劲向前伸着脖子,却始终无法摆脱一个事实——那就是长在她脖子上的东西不是头颅,而是安在她臃肿庞大身躯上的一个的按钮,倘若藏起她的脑瓜,倘若能圆溜溜地滚进来,我准会把她当成一个花花绿绿的皮球。
这位佝腰偻背的有趣的访客,可能是把自己当成了一本书,她久久不开口,矜持,做作,好像是有意留出一段时间,让我好对她细细品读。
而我只顾看她,只顾看她——
来饶穿着也颇具特色。上身采用正面彩绣“喜鹊登梅图”的大红底子中式棉袄,混搭宝石蓝真丝围巾,但上衣明显加厚,样子显得特别臃肿;下身则是草绿色斜纹紧身亮彩长裤,连在一起令人遐思绵绵。
怪就怪在,几眼之后,起初的可笑已荡然无存了,只剩下不可思议——若论色彩的艳丽程度,她是个花枝招展的少女也罢,但她偏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她的腰夸张得都要弯到脚脖子上了;要么她是个打扮得体、风韵犹存的美妇,但她涂了满脸的护肤霜把鼻子都要抹平了,于是,只要她做出一点儿面部表情,那深深的褶子就要挤出一点儿白色的油泥,就像刚刚粉刷的墙壁上突然劈开的裂纹。
好在,这位奇怪的来访者还是率先开口了——倒是凸显出我的反常,她把拐杖向屋子里点零——对,忘了提她的拐杖了,这怪妇人手里是拄了一根碧绿碧绿的竹杖的,让人联想到武侠世界里丐帮帮主的独门兵器“打狗棒”,她歪了歪嘴唇,别扭地吐出一个‘‘坐’’字,然后弓下腰,费力地抬高脑袋,一拐一拐地走到窗台下的椅子上坐定。
‘‘坐吧!——’’,我尴尬地笑笑,赶忙跟过去,欠身坐在床的一角,温柔地看着她。
‘‘请问,阿姨——’’我斟酌了片刻,还是用了这个称呼,‘‘您认识我吗?’’
‘‘那当然,’’她的声音柔和而细腻,即使操着浓重的方言,我也能察觉出她的伪装,就像故意拿捏着嗓门,好隐藏她真实的口音似的(难道不是墨河人),‘‘我见过你,闺女儿。’’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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