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顾忌于眼前的深谷,却忽略了来自身后的威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被一只黑手——像魔鬼触角般伸出的黑手重重一推,整个身子如出镗的炮弹极速冲下了雪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浑然忘却了我全部的人生,成了个灵魂出窍的可怜鬼,有那么一霎,我认为自己活不成了,在我身体越来越快向下滑行的过程中,我脑中油然燃起一把大火,剧烈的火焰大概只有宇宙大爆炸的威力才可与之相媲,与其那叫煎熬,倒不如是一种酷刑,其实在那一霎我已经放弃了,我一直不理解自己为何没有摔倒,像一颗雪球似的滚落下去,总之在那当儿,我听到我喉咙里发出的惨叫声能把山顶松树上的积雪都震落下来……
如果有人看到,我当时的滑行姿态一定很美——不,简直是滑翔了,因为没有跌倒——简直是奇迹了,所以一直保持着稍稍弯腰屈膝的姿态,尽管我的滑雪杖已经在惊慌失措中遗矢了,但是我的身体愈来愈像子弹……往下冲了一会儿,又一件蹊跷事发生了——本来是马上就要到达缓冲带的减速节奏,因为这个变故又遽然来了一次空中加油,的我如脱线的风筝斜斜弹出了雪道,飞向另一片雪地——
这两件极其凶险的事情来复杂,其实几乎是发生在电光火石的刹那,倘若当时雪场有第三人在,一定可以欣赏到这样一幅精彩的图景:
前面是失控的滑雪者,后面是一个飞速追赶的影子,两条身影在即将重叠的瞬间,后面的影子鬼魅般地向前面的影子伸手斜斜一击,前面的影子一声惨叫,应声越过雪道边缘的隔离带,弹珠般地弹向地势更为陡峭的白茫茫的雪原。
果然,从后面击出一掌的仍然来自那只黑手。阴险的矮子的黑手。原来是那该死的矬子一直在后面跟着我,关键时刻赶上我,在我身上狠狠一推,使我变成一枝离弦的箭,射向危险重重的雪原。
如果当时不是魂飞外,我真想看一看他那势如闪电的一击动作是多么华丽?我们的身体稍一接触便迅速分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然而我的两次受力目的显然是不同的。
倘若第一次受力是使我冲下雪道,那么第二次则是把我送入了他早已设计好的囚笼——我只想这样称呼它,尽管它有真正的名字——
雪地车。
驾驶雪地车的人绝对是位顶级的玩家,车在停顿瞬间计算好的方位、速度、力道均拿捏得妙到颠毫,如果稍有闪失,我至少会撞得头破血流,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从副驾驶座上伸出的一双手稳稳地接住我,麻利地除下脚上的雪板,将我紧紧挤在他和驾驶员的中间。接着,我听到一声嘹亮的口哨,眼前顿时雪花四溅,银光锃亮的雪地车呼啦一个漂亮的旋转,伴随剧烈的轰鸣声,向着雪原深处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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