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席当真是宾主尽欢,三家家主都敬过孔丘,不但提出要派门下子弟要拜孔丘为师,还捐助不少财物粮食,以助好学的寒门子弟,孔丘倒未推却,他除了弟子们的束脩供奉之外,也别无收入,这些年在外游历之时,做过诸侯王公的座上贵宾,也经历过在陈蔡边境断粮数日之苦,对于钱财已不似从前那般视若无物。
当年冉有曾在季孙氏封地为宰,颇有理财天分,不单重视农耕,还扶持商贸,短短两三年间便让季孙氏封地收入增长数倍,却被孔丘斥为见利忘义,与民争利,不得不辞去官职,闭门思过。
经历了十几年的游历,见识了各地的民生民情,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平民奴隶,无不以衣食为先,孔丘方才感慨道,“百年前管子曾言,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齐国富国强兵,方有称霸之基。”
自此,孔丘再不言行商之事,对于旁人赠予的财物,也不再坚持拒绝,反而在学生和百姓眼中,更为和蔼亲近了许多,令他感悟良多。
孙奕之以弟子之礼随侍孔丘身旁,并未表露自己的身份,陪着孔丘出席过鲁公宴请之后,便送他前往季孙氏提供的宅院安置。这宅院是冉有亲自安排人打扫装饰,早在他们回来之前,从家具器物,被褥铺盖,侍仆,一应俱全,连门上挂着的匾额上,也写好了“孔府”二字,就算他们两手空空而来,亦可住的舒适惬意。
早在他们去鲁王宫时,已有人将他们的行李物品都送至府中,待他们回府之时,虽已入夜,仆侍早已备好热汤,孙奕之让人服侍孔丘沐浴更衣,自己却悄然离开。
展如一行骑乘快马,比他们早了两日抵达曲阜,夫差听闻孙奕之竟然如此不识好歹,顿时大怒,撕毁了赦令之后,便命人拔营离开,就连原本想要拜会的孔丘都不想再见,宽怀仁心之心变成了满腔怒火,拂袖而去的速度,比他们还早一日离开曲阜。
鲁国上下每日光是供奉吴军粮草,早已不堪重负,自然是有多快就送多快,好在吴军前几日便已开始陆续离开,这次仅是吴王的五千亲军,还是由鲁王和季孙氏亲自送出城门十里之外,对吴军此番远道来援,义助抗齐,鲁国君臣当真是感激不尽。
夫差本欲借机敲打一番,让他们在日后诸侯会盟之时,推举自己为会盟之长,可偏巧收到一封吴国快报,登时变了脸色,顾不得多说,立刻快马加鞭地离开了鲁国,饶是如此,五千人马浩浩荡荡,也用了几个时辰才尽数撤出曲阜。
从离开吴国之时,孙奕之便将孙家剩下的人手都分派到各国,在鲁国的暗探正是由司时久负责联络,先前打探齐鲁两军军情,传递消息的,都是这批人,他先前顾不上与之联络,如今既然知道夫差已走,自然要先去见见这些部下。
他一听冉有说起夫差离开时的情形,就觉得有些不对,果不其然,见到司时久一问,方才知道,他先前的担心果然变成了事实,越王虽派范蠡带着三千越兵前来助吴伐齐,可来得大多是老弱病残,只能作为辅兵从旁协助,对外声称越国积弱已久,如今已向吴国称臣,再无可战之兵。
越国一直怂恿着夫差出兵远征,勾践口口声声说是要支持夫差称霸,可他心底的那些盘算伎俩,也就是夫差被自己的野心和西施的温柔遮住了眼看不到,其他人都很清楚,就算吴国这几年来兵强马壮,战无不胜,也是基于孙武练兵之术。想要以吴国之力,挑战齐国这等雄踞诸国之上的大国,实在难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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