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奕之刚回到鲁国,就收到了司时久的信,稍加思索,便去孔丘府上求见。
这件事他本身并不反对,毕竟对于孔师而言,能够将他所学所著,传播天下,让更多人明礼知礼,也是他毕生的心愿。只是孔师对赵鞅悖礼专权之事,一直心怀不满,认为他将法理置于周礼之上,枉顾上下尊卑之别,实为不忠不臣之徒。若是因此政见不同,而坚拒此事,实为可惜。
他带伤赶路,原本想着到了鲁国先去找扁鹊一趟,可方到曲阜落脚,就收到暗桩送来的快报,只得先放下自己的伤势,赶往孔府。
孔丘如今所住的府第,是冉有奉季孙肥之命,亲自打理的,位于曲阜南城,原本是季孙氏别院,院中有园,园中有景,正是公输家打造的杰作之一。其中有一进园中,盖有三层藏书楼,两侧还有二十余间厢房,正是为孔丘藏书所用。
季孙肥除了将这座府第赠予孔丘之外,还请鲁王应允他可以随时借阅抄录王室藏书,孔丘此番回鲁,已然没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一心只想修书撰稿,将那些传说中的史料经传整理出来,传于世人。故而一回来,他便闭门不出,整日长坐于书楼之中,乐而忘忧。府中的杂事,则尽数交给了一众弟子打理。
当初孔丘离开鲁国,尚留下一子孔鲤居于乡间,孔丘回国后,冉有亦派人接了孔鲤一家入住孔府,如今在府中当家的,便是孔鲤家人,结果孙奕之到了门口,就吃了道闭门羹。
那门子近日来见多了以孔丘弟子为名前来拜访之人,报入府中,大多都被拒之门外,他还落下不少训斥,如今看着孙奕之衣着寻常,病怏怏的像个落魄文人,也不知是不是听闻孔丘回来便上门求助的,当场便婉言说道:“我家大人近日闭门修书,不见外客。贵客若无要事,便留下名帖,大人若肯见你,小的再去通传便是……”
孙奕之没想到自己先前走得太急,连孔家人都没来及见上一面,结果这会儿就被当成了“外客”,不由哭笑不得地说道:“孔师是我从卫国迎回,我当然知道他老人家要修书,但我算不得外客,你赶紧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是从卫国送他回来的人便可。”
见他仍然不肯通名报姓,还口出狂言,门子越发不信,正在犹豫之间,正好来了辆马车,车夫方一停车,车上的人便一跃而下,大步走了过来。门子唬了一跳,赶紧上前行礼道:“小的见过冉大人!”
冉有却压根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孙奕之面前,大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哈哈大笑道:“让你一声不吭就跑!现在连门都进不去了吧!该!——”
“啊——”孙奕之却忍不住痛呼一声,身子一晃,差点被他这一巴掌给拍翻在地上,还好冉有见机得快,一发觉他脸色不对,手下一紧,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头,拉了他一把,方才没让他当场出糗。
饶是如此,孙奕之肩上的伤口也被拍得裂开,鲜血当即渗出,他原本穿着青黑色的长衫,就是为了掩饰伤势,冉有这一下,还是让他露了相。
冉有感觉到手中微微濡湿,面色顿时一变,急忙松手,改抓为扶,靠近他几分,低声问道:“你受伤了?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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