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自天牢驶出,一路缓缓驶来,越接近法场便越是被围得水泄不通。萧何意挺直的身躯隐藏在宽大的赭色囚服之下,尽管衣着褴褛、头发蓬乱,却难掩清俊风姿。如此青年即将殒命于眼前,众人不禁扼守惋惜,可也终究只能惋惜。
法场有禁军守卫,只见周进坐于上首,等待着行刑的时辰。他嘴角噙着冷笑,不掩满脸的得意之色。法场之外人头攒动,昂首垫脚,又互相挤着、推搡着,想要目睹这位年轻将军的死状。
“林……哦不,萧何意,你还有什么遗言?”周进盯着这跪在眼前的旧人之子,眼中闪烁着兴奋且狠戾的光芒。
萧何意微微抬眼,扫过那张曾令他仇恨不已的脸,尽管他的情绪不再猛烈,眼中却仍闪过厌恶之色。随即他便笑了笑,笑容便如今日的秋风一般,温和之中带着几分凛冽。
“你的好日子也没几天了。”他平静而笃定道。
周进觉得萧何意的笑容万分刺眼,明明即将人头落地,却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可真是令人恼恨。他想象中的那个口不择言、仇恨扭曲、或是绝望的萧何意并不存在,尽管萧何意沦落至此,却仍是一副波澜不惊、正义凛然的模样,他真想打断那根挺直的脊梁骨,挫挫那令人作呕的风骨。
阳光洒落在萧何意的身上,柔和又灿烂,似乎连毛孔都浮起光芒来,令人有些不敢直视。周进眯起眼,阴影中的他就像深黑泥潭中的虫,恶毒却又难以捕捉,每每冒出泥潭,那挑衅的姿态都使人反胃不已。
“死到临头还嘴硬,不过,将死之人,也只能动动嘴皮子了。”周进充满恶意地笑了笑,即便眼前的人令他万分不顺眼,可到底也是要死在他眼前的失败者,念及此,便觉万分痛快。
然而他的恶意并不能对萧何意造成任何影响,只能说服他那扭曲至极的心罢了。
萧何意抿了抿苍白而干裂的唇,不再说话。
就在他等待最后审判来临的空档,如蔓与赵子乾先后艰难地穿过这片人群,挤到最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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