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了病房里并没有漆黑一片,因为门还打开着,走廊过道里的灯还亮着,护士站也没停止工作。不知道是哪一个房间,总是传来呼吸机和心电图机器的声音,不时还有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和突如其来的喊叫传来。可这些都不会持续太久,一切又都会以极快的速度归于平静,好像这里早就习惯了各种不测和悲剧,意外也不能被称为意外,只不过是“别人的事”。生死只是司空见惯病房里没有空调,广西这时候的天气也是毫不讲理,连夜晚都热的出奇。我满身是汗,病号服和内裤都粘在了皮肤上,头发也颇长了,一根根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实在无法入睡。我站起身来,想把窗户打开通风,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窗户都是落地窗却都只能打开到十公分左右的程度,被用特殊的方式抵住了“没有的,只能到这个程度。”睡在窗户旁边的老头幽幽的冒出一句我没有理会他,他却还在喃喃自语“只能到这个程度,先前好像是能打开的,但听说有人受不了。看着白色的烟雾徐徐上升,我想起我高中时候就这样经常三五成群的躲在学校厕所里抽烟,但高中毕业后也就不在避讳什么,我老爸老妈也默许了。没想到,时隔多年,我竟然又走上了老路。。躲在医院的厕所里偷偷抽上了。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这样偷偷摸摸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我盯着手里的慢慢燃烧着的香烟,思绪飘散。想起当时的时光是如此的让人散漫又悠闲,只用抽出些时间来读读书听听课,其余的什么也不用考虑。闲来没事躲厕所里抽上几口烟,跟同学肆无忌惮的瞎胡闹,遇上好看的女生再胡乱的勾搭。那个时候,好像真的可以无所顾忌,用全部的精力来做梦。幻想未来的种种美好,即使是挫折也被赋予了正面的意义。所有人都承认我们的单纯,可以包容我们的幼稚,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有的只是阳光,我可以闭着眼,尽情的把头仰得很高,用脸接受阳光的温暖,然后发自内心的,不明所以的傻乐。或许,那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仅仅几年后,我变成了如今这副德行。想象的欢愉烟消雾散,也意识到生活并不是只有阳光。而苦难的折磨将淹没从前的一切幸福,因为人是活在此时此刻的动物,过去和将来终究只是谈资。…。 一个人的样子。我仔细的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白色和蓝色相间的病号服胸口上印着“北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一蓬鸡窝似的头发显得整个人有种拾荒者的气质,但那可是我前不久才搞得发型,没想到才几天的时间又给我整成了邋遢大王的模样,不知道那些小护士喜不喜欢这种略带苍桑的犀利风格。镜子里的那个人,驼着背,弯着腰,一脸的疲惫和浮肿,脸上挂着一副一直想往下掉的眼镜。。胡子拉碴,头发乱七八糟,一手拎着排气瓶,一手捂着胸口,还磕破个不停。用“吸毒犯”这样的词来形容好像也并不为过。这是我吗?为什么这面孔会是这样的陌生?这不单单是精神面貌的问题,而是我整个人,好像已经没有了魂魄。只是一副皮囊在不知灵魂已死的情况下仍旧惯性的活动下去我在镜子前呆呆地站了许久,直到困意再次袭来才又懒懒的回到病房。我一进房门,发现老头的床铺上空无一人,正纳闷呢,就听到房间的小卫生间里传来了响动。我心里一惊,心想该不会是老头起夜上厕所摔倒了吧。就赶紧提溜着排气瓶往卫生间里看去。黑暗里,老头正坐在地上,抱着马桶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