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听着,徐芬扑簌簌掉下了眼泪。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是值班的医护人员在例行巡视,徐芬赶紧把手机塞到被窝里,不让透出光亮。她又听了一会儿,门外没了动静,这才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赶紧把手机放到枕头旁,准备睡觉。
徐芬做了一个梦,梦到草绿了、花开了,全家人一起在原野里撒欢儿、奔跑……
…………
张大卫也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突然有了尿意,就起身向外走。这人怎么这么多啊,过了一排又一排,挤出一群又一群,终于看到了“wc”的字样,张大卫飞奔起来……突然,他一激灵,醒了。屋里漆黑一团,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微弱星光。一旁的王宇强的呼噜声均匀响起。
张大卫清醒过来,亏得没有在梦里找到厕所,要不然——小时候,就是这么尿床的。他想想就有些后怕。当然,也有些后悔——不该来农村,上厕所太不方便了,特别是晚上,天太冷,根本不愿意动弹。
不动弹不行啊。人有“三急”,这一“急”确实是难以忍受的,不管多冷,都得起来出去处理。
张大卫没有开灯,打开了手机,借着屏幕的亮光找到衣服,哆哆嗦嗦地披上了。
北方农村的平房就是这样,冬天的后半夜不生火了,炕还有些热乎气儿,暖气却是冰凉,室内的温度可想而知。条件差一些的家庭,夜里不戴帽子可能都会冻脑袋。
室外更是滴水成冰。张大卫跑出去后并没有往园子里的厕所跑,而是找了个墙角就近解决了。
回到屋里,张大卫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赶紧钻进被窝,心里想:千万别感冒喽啊!疫情期间,如果我要是发烧了,还不得把村里人都吓坏了啊?
这么一冻一折腾,张大卫竟然睡不着了,就算紧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不停地旋转,怎么也停不下来——天气真冷啊,上趟厕所就跟上刑一样。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老爸、老妈那么喜欢农村?一整就是不能忘本、不能忘根地教育,我可以不忘,但还没到“叶落”的时候就让我“归根”?城里生活多好啊,要啥有啥,出了门儿就可以“吃喝玩乐”。农村呢,来到这儿连澡都地方洗!唉,我是自作自受,当初要是死活不跟着来就好了,老爸爱怎么发脾气就怎么发脾气……
张大卫翻了个身,好像为脑袋里旋转的磁盘调了个面儿——自打研究生招生考试结束回到家,老爸知道了自己考得不好,态度就时冷时热,说话时也是敲敲打打。是啊,五年前考上医科大学那天起,老爸就总是絮絮叨叨要考研、要考研,不考研没出路、考不上研没发展之类的话,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但是——自己真没往心里去啊,特别是考研冲刺阶段,老爸、老妈无比关心,甚至在国庆假期特意跑去学校进行慰问、督战,结果——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如果当初自己哪怕有两三个月时间真的努力用功,考试也不至于如此没底。考不上研真的就没工作吗?现在红楼市人民医院只招研究生以上学历的,这是地级市,那县级市的医院是不是我这本科生就行啊?那乡镇卫生院呢,专科生就录用?这么说来,要想当个村医高中生就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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