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渐深，走在前面的高公公不停地哆嗦。他服侍过本朝三位天子，从武祖皇帝始。而那位大名鼎鼎的前朝废帝，他也有幸见过几面。

        高公公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只瞅了(身shēn)后的青年人一眼，便不敢再看。

        天晓得！两张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人死了很多年了。死得透透的，他亲自验过鼻息。因着是此生第一次做杀人灭口的事，所以记得格外清楚。

        高公公引着少帝来到了一排低矮的黑色屋子之间。外门侍立的守卫和宫娥无不显示着屋主人的地位之高。

        “臣姜和，参见太皇太后。”

        少帝入内，只见一银发老姆斜倚在贵妃榻上，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高彬呀，你先下去吧。”

        老内侍施了个礼，默默地带上门退了出去。屋内只余太皇太后和少帝两人。

        “阿姜，这么多年了。咱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说话。你是个好孩子，你姨父也这么想。”太皇太后示意少帝扶她起来，“在你走了没几年后他就退位了。他经常在梦中惊醒，出那么一(身shēn)冷汗。后来搬到白云寺去住才好了些。缺儿也是一样，那个位置让他很煎熬。”

        “这江山啊。若是从别人手中夺来的便罢了。可偏偏又是自己的亲人。阿姜，你姨父欠你一声抱歉，今儿便由姨母来替他偿还。”

        少帝未及更衣，(身shēn)上穿的仍是新郎官儿的礼服。太皇太后见了，却是莫名地有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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