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方才太过出神,还是眼前这姑娘步履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见她没有任何动作,垂着眸子倒是很认真地瞧着我持笔于扇上留下的图案。面露欣喜歪着头问我此画何意,笑看她将最后一笔图案添置完,起身将扇递于她。
“此物便是姑娘的了,画上有山有花有水,便是只缺美人罢了。”
_暮年
昨夜窗子未关,今早一起又受了风寒,掩唇咳了半日,自知身子骨愈发羸弱。又想起来每去抓药之时,那药铺的店员投来悲哀的眼光,已早知是病入膏肓。
低眸摇头轻叹了声,扶着桌角想着倒杯水喝,手指才捏起壶,臂膀却颤抖不停,紧忙伸出另一只手来扶稳茶壶,却还止不住抖动,壶嘴里流出的水洒露在杯子四周,半杯水还未满,木桌已然湿透,水流沿着桌脚流淌,地上已是一滩水渍了。
“唉——!”
沉闷痛叹一声,紧抿着薄唇回了床上躺歇,松乱的发丝肆意披散在被上,面容憔悴如若灯枯油尽,眸眼里泛着泪光,眼边皱纹写透苦闷之色。侧过头去,眼里蓄着泪珠顺眼角淌落流尽,正暼见床边木柜上书扇一把,微怔片刻,眸眼泛光,这是又惊又喜,伸着手要去将它握住。
这回拿扇的手竟不颤了,手腕轻甩倏将扇面展开,动作极行云流水,娴熟不已。蜷指捏住扇尾,轻摇扇风,缓而从容。闭起眼睛,勾起沉睡年月,真恍若那年轻的公子哥儿摇扇弯眸,依躺于那风雅之地,吟诗作对,何其潇洒。
如此勾唇扇风,双眼疲困,倏睁倏闭,手臂渐麻了也浑然不知,直至双眸渐阖,指中书扇脱落在地。四肢疲软,起伏胸膛也随之失了动静,鼻处气息竟是一丝不存了。
门边窗户摇曳,窗外冷风吹拂,透着窗缝吹那床上人儿,纹丝不动。那卧地书扇受凉风侵袭,却也始终挺立,那风吹拂之处,书扇纸面,笔墨字迹清晰端正,四个大字赫然其上,颇显意气。
曲乐声声空传响,荡彻厅廊寰宇,黄昏将近了。完全听不出个所以然,斜倚额抵红栏杆,瞌目昏昏沉沉,就这般睡了去。
微风漫拂颊侧,声止方醒。歌女一行收琴拾衣,渐渐散场。边红霞浓重,寒鸦惊起,直掠闪过树枝黑影,一派旷辽苍然景象。懒怠起身踱步,唤了侍从引着去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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