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来自红尘晦暗里的一抹艳,又带着塞北风霜的月光一道。
是父亲赠予阿芸的剑。
我向来固执的觉得当年父亲与阿芸是有过什么的,可直到阿芸踏悠悠闲闲踏入夕阳,都不曾泄出半字风月,轻描成一句浅浅故人就将他人与自己的一生镌在我心间。
那剑我也只瞧见过阿芸使过一次,那时染着寇丹的柔指显出十分锐气,大有以剑证身的意味,生生于火海兵乱中破开一道血路,将我从家亡的黯然悲剧中扯出。那剑一往而前,风华绝代。而后也随她与父亲的过往一同在我的穷追不舍中沉静于光阴的角落,不再触及。
再回来则是流光一去樱桃红,雨打浮萍命催人。我于仓皇离乱的闲暇之余,又细细思量到那剑那人,恍然而已,并无什么好深究的,只是当时年幼总嫌日头不够漂亮,需得人间情月增色。而后方可人间冷暖用不上我矫情的再填三分戏剧——它可比话本子里头大起大落多了去。
我临走前,最后一次使了使自己的木剑,只觉得万分不舍,颇有生死离别的情意,招式都连带缓缓。最终还是是将它郑重其事地立在屋前那一方院中,尚且幼稚地思虑觉得剑在我在,浮萍有根。
压下檀木匣子,昔日过往种种都随之锁上温存。细细整理院,一步、一步,一圈、一圈,兜兜转转的流光滤走,将其沉淀在过往。旧物多留于故地,而独捎上那一双心心念念的剑出来闯涯。心里头的娇俏青涩情儿也无从谈起——早被那日头晒、雨中淋抹的一干二净,剩下几分迷茫与几量少年豪气在心里头打转。通常夜深蝉也静的时候,并无睡意,摸来这一双剑细细的瞧,月色射落在上头。
映照一脸戚戚。
是岁秋,夜窃经典,为衙子缉也。腾趋数里,驰逐须臾,殚于所逋,疲于所役。既出郭,临四郊,具止而倾瞩。云如悬墨兮冥晦,风如铓刃兮盱睢。广袖猎猎,蛇柳垂垂。衙子呼曰:“拔葵啖枣,戋戋其贼,今乱篇秩,安脱其罪!”
荒榛传音,弗吝嘲哂。乃对曰:“戋戋役,冥顽不灵,安方为罪,己尚未清——
于法也,罪乃矩外之失。庙堂之士,乡野之民,各善殊技,生因其勤。盗也,潜乎鄽邸之贵,匿于晦夜之深,患以行瓦之危,惮以疏捕之困。迅疾兮如骤风,轻盈兮若微云。斯术可足衣食所需,充瞻渴所切,亦付于辛,易以劳神,何异常人耶?况于安富尊荣,觅取毫厘,孳养穷民,岂僭于矩乎?
于义也,罪乃奸逆怀贰,轻贱伦,心似恶煞,负德辜恩。忠孝仁义之事,诒德立人之本。盗也,非戕良民之暴戾,非谋篡叛以令鞠戚。但走于坊间,见之影避,或兴致所起,而窃珍奇,旬余复置,得无啻假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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