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透了我……
在记事屋还不是记事屋的时候,在她还是个梳了两揪辫子,被妈妈绑上她并不喜欢的粉红色蝴蝶结,硬逼着拿起圣经,上教堂礼拜的女孩的时候,曾无数次羡慕地看着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当时的记事屋并不怎么喜欢阳光,或者说,当时的记事屋正处于年幼的,正在探索世界的年纪,本能的讨厌会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但她喜欢那扇仅有的彩色玻璃窗,这是一个从小生活在乡村里的,没见过世面却聪敏细致的孩子,唯一能见到的浓郁色彩。这面用零零碎碎的边角料凑成的玻璃上绘着圣母子,做母亲的那一位满怀着爱意拥抱自己的孩子,连鬓角都在圣光的照耀下显得知性而美丽。这位世间仅有,受上天爱待,童贞而孕的女子像是一位最普通不过的母亲一样,为儿子的降生而感到偌大的喜悦,怜爱之意溢于言表。
这样美好的画面,只有在阳光的照射下才能真正显出它的斑斓夺目。可圣母知道吗,这个可怜的,满怀欣喜的母亲知道她出生不久的孩子将来要被人出卖,活活钉死在十字架上吗?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她的双臂洁白而无力,她的眼神温驯如羔羊,她的嘴唇吐出的只有花瓣与蜜露,她无法阻挡圣子履行职责,遵循命运的脚步。
小姑娘很喜欢这幅画。但当时的她并没有意识到,她喜欢的只是圣母垂怜幼子的行为。直到在很多年以后,记事屋再回想起这个片段,才终于迟钝地发觉这一点。她早已忘记,自己的生母是牧羊女,又没有丈夫,每天忙的不分日夜只为养活母女两口。那个可怜的女人来不及爱她,更来不及看她一眼,单是为了活下去就精疲力尽,甚至连自己女儿的消失都无从得知。
我的生母还记得我吗?她是否知道我的存在呢?记事屋脑子里刚蹦出这个想法就被自己给嗤笑了。怎么可能呢。作为“记事屋”之前的存在会被彻底销毁。从此之后只有记事屋。 。而非自己个人。
静谧幽暗的森林里极难透过阳光,只有为数不多的地方微微有些阳光闪烁。远方,几声狼嚎穿过树林,传进了耳朵里,脸色又是苍白了几分。小小的人儿握着匕首,撑在树上大口的喘气,眼神中满是惊慌不定。
回想起一个时辰前。
“七日内,不能到集结点的,那便只能留在森林里。如果你们命大,或许到了明年下一批进去的时候还能回来!”
“到达人数超过十五人,所有人,死!”
领头的教官语气冰冷森然。。眼神扫过场上的孩子们,小小的孩童们虽然已经接受了不少的训练,但终究从未直接面临生死,更未真正动手杀人,忽然之间就要自相残杀,孩子们的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