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本名杨季礼，一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主，跟这些爱看热闹的乡野村夫不可同日而语，这不，要不是赵玉秀的兄长非说妹妹死的蹊跷，族长大老爷这才派人叫了杨先生来的。

        杨季礼迈着阔步，身边儿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童为他撑伞，进屋后对着族长微微施了一礼，扫了眼死者赵玉秀以及李二牛和其兄长赵玉林一眼。

        捂着鼻子，绕着尸体转了一圈，人都有个生老病死，若是老人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了，像他这样清冷孤高的读书人自有其一派风骨，在他看来，这年纪轻轻就投河的女人是污秽的，以手掩鼻也是怕她把霉运过给自己，明年他还要进京赶考呢，可不能被这水鬼给影响了。

        杨季礼皱着眉头，走到老族长跟前站定，拱了拱手以示礼节，“李二牛，我来问你，在你娘子死之前，你们可有争吵？你可有动手打过她？”

        “我……”李二牛眼神闪躲，那秀娘露出的胳膊上还有青紫交错的痕迹，他就算想抵赖也是抵赖不掉的，正因为这些痕迹，才让赵玉林起了疑心，觉得妹妹的死没那么简单。

        “我……我是打了她，可我没把她打死啊！是她自己想不开啊，我说的是真的，族长大老爷，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二牛我纵然有时候混了些，可这人命关天的事儿，您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干不出来啊，您是知道的，我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

        族长捋着长须微微点头，这一点儿他倒是没有撒谎，在乡下汉子打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算你说了实话，赵家兄弟，这大家都知道，人要是活着掉入水中，肯定会挣扎，咱们李家村的水塘子也不深，底下都是淤泥，就算是她自己求死也会忍不住挣扎，你且来看，秀娘的两手两脚都向前像是要挣扎着爬上来，许是她后悔了也未可知，所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很简单，李二牛喝了酒同秀娘吵了起来，一言不合，甚至动手打了她，秀娘一时想不开投河自尽了，可到了河里又后悔了，想要上岸却没能爬出来。”

        杨季礼唏嘘道：“秀娘的死不能说跟李二牛没关系，可关系不大，依我看，这雨停了，天气就热了，早些安葬了吧！”

        杨先生在大家眼中就是博学多识的象征，他的话是有一定的威信的，此刻屋子里鸦雀无声，半晌才听有人恍然大悟道：“我听说溺死的人腹部微涨，一按会吐水，刚才救上来的时候可不就吐水了么？”

        “赵家兄弟，节哀顺变吧！”杨季礼在村民们仰慕敬佩的注视中，觉得很有面子，头抬的高高的，仿佛对明年的科考也这般胸有成竹了。

        “不可能，不会的，秀儿不会想不开的，秀儿明明说了再喝几副药酒可以有身孕了，她还等着做娘亲呢！”赵玉林不相信眼前的结果，却又找不到任何话来辩驳，他知道这位杨先生德高望重，自然不会偏袒包庇李二牛，可眼前的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不行，他要去镇子上，决不能让妹妹死的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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