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伊斯基的手指划过蜡印,忽然冷笑:“三年驻防?齐格蒙特当我们是喀山的鞑靼人?”
“这已经是扬扎莫伊斯基阁下的折中方案了,毕竟国王陛下也需要说服瑟姆议会,”男子压低声音,“实则波军只会驻守克里姆林宫与粮仓,莫斯科城的其余部分都由诸位大人的私军管辖——当然,作为交换,阁下需要允许波兰商人在伏尔加河流域享有与明国如今同等的各类经济特权。”
特维尔侯爵重重捶桌:“你们也要经济特权?斯特罗加诺夫家族已经吸干了我们俄罗斯的血,难道推翻他们之后还要让波兰人再来啃一啃骨头?”
“但明军的威胁更甚!”舒伊斯基忽然起身,从墙角抽出一柄半旧的隆庆二式步枪,“看看这个——明国送来‘援助’我们的火铳,每支都刻着我看不懂的汉字,但它却比波兰火绳枪装填快得多!若再让斯特罗加诺夫的特辖军装备更多这种火器,我们的私军就连草原上的哥萨克都要不如了!”
他转向波兰使者,目光如刀:“告诉扎莫伊斯基,我要看到波军主力先拿下斯摩棱斯克,并且在接下来与明军对峙或作战中未处于明显劣势。另外……”
他指向地图上的下诺夫哥罗德,“舒伊斯基家族的封地能集结八千持斧步兵,只要波军能在开春前送来五千支火绳枪,我不仅能封锁伏尔加河中游的粮船,还能突袭莫斯科,切断前线明军与特辖军的补给。”
他这话明显吹牛,舒伊斯基家族正经的私兵无论如何到不了八千之数,甚至可能一半都没有。当然,如果他把农奴征召兵算在其中,那确实还是够的,只是这种“兵”……灰色牲口罢了,通常不会有多少战斗力。
波兰人当然知道其中门道,不过并未点破。反倒是戈东诺夫公爵皱眉插话:“但伪德米特里一世的加冕诏书中,有明国承诺‘尊重俄罗斯传统’一说——若我们与波兰合作,会不会被视作背叛东正教?”
谢苗·戈东诺夫的封地“诺夫哥罗德”其实比舒伊斯基的封地“下诺夫哥罗德”更富裕,人口也更多,但由于在戈东诺夫王朝期间不断出兵支持鲍里斯·戈东诺夫沙皇镇压各地叛乱,以及后来与波兰人的战争消耗,所以现在的戈东诺夫公爵实力未复,也就更担心失去东正教会的认可。
“明国的‘尊重’?”舒伊斯基走到墙边,取下墙上的朱翊钧画像,露出背后的留里克家族谱系图,冷冷地道,“他们让沙皇在画像前鞠躬,让我们的子弟学习跪坐礼,这是尊重?”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看看这个——斯特罗加诺夫商社正在支持明国人在乌拉尔以东开采铁矿。明国在当地人口不够,斯特罗加诺夫家族便将我们俄罗斯的农奴送过去当苦力,而产出的铁矿七成供给明国,三成用来打造特辖军的火枪、长柄斧和锁子甲!”
厅内沉默片刻,图拉伯爵忽然开口:“既然波兰人要与明国一决高下,我们也不能容忍俄罗斯成为明国附庸,那么结盟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约法三章:第一,战后波兰驻军不得超过两千,且只能驻守莫斯科城外,不得入城;第二,斯摩棱斯克以东的土地必须由我们自主治理,俄罗斯与波兰只是盟国,决不能是附庸;第三——”他拍了拍腰间的祖传佩剑,“俄罗斯的王冠,只能戴在留里克的血脉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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