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这么说。”沐弘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在这个地方,你要凡事提防,保护好自己。”他出生入死无数次,大风大浪都经过了,从来都是毫发无损,全身而退。没想到一次打猎,竟然阴沟里翻船,折了手臂,秦国真是个邪门的地方。
“那你还不肯留在宫里,帮我防着点。”慕容冲嗔怪,“再说你手臂还没好,回观星台哪有人伺候。”
“我没事了,在宫里闷得慌,就想出去走走。”沐弘找个借口。
慕容冲每晚不是侍宴就是侍寝,他看着实在难受,呆不下去了。
“是啊,你可比我自由多了。”慕容冲幽幽叹了口气。
张孟这些日子心情忽上忽下,没个安顿。天王巡幸洛阳,沐弘居然随行,虽然只是个侍从,身份低微,但能够伴驾本身就是一种荣耀。他整天在天王身边转悠,说不定就能拍上马屁,让天王看到他。
刚开始听说沐弘是丞相推荐的人,张孟还紧张了一阵,相处了大半年,就摸透沐弘的底细,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胸无点墨的草包,但丞相既然推荐他,肯定有原因,只是张孟实在看不出这个草包有什么过人之处。
得知沐弘吊着手臂回到未央宫,张孟暗骂一声活该,一时间神清气爽,心情舒畅。打个猎都能把骨头打折了,真是没用。在天王及众人面前丢了脸,围猎还没结束就提前灰溜溜地回来了,这种窝囊废,若不是有慕容氏那两个受宠的妖孽包庇着,张孟早就把他赶出观星台,让他在长安城无从立足,滚回老家去。
好心情没持续多久,礼部发出升职通告,把沐弘破格提升为七品太史令。张孟如遭雷击,气得发抖。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了二十多年,才有今天的地位,而那个家伙,什么活都没干,却一下子就升到七品,只比自己低了一级,实在让人无法接受。更让张孟心惊肉跳的是,沐弘升职是天王下的特旨。那家伙学术不行,钻营的本领实在高强,更兼宫里有人撑腰,说不定哪天就要把自己给取代了。
张孟咬牙切齿,苦苦捱了一个月,身心俱疲。等沐弘养得白白胖胖,满面红光回到观星台,他连维持表面功夫的精力都没有了。
沐弘见张孟黑着脸对他不理不睬,心里明白两人之间已经势同水火,不可能和解。就算自己放低姿态去逢迎讨好,也不会有用,何况他也没必要这么做。回到宿舍,阿寅阿宽已帮他打扫干净,万通郝乐赶来祝贺升职。沐弘一高兴,出钱在酒楼订了一个包厢,请了观星台全体员工,只把张孟给丢下了。
天王精力充沛,回到长安不过一个月,又要巡幸邺城。沐弘听到消息很高兴,他早就想回去看看,牵挂着路平那些人,还有他的火锅城。慕容冲却推说围猎时受到惊吓,身体不好,不能随驾同行。沐弘体谅他的心情,曾经高贵的皇子变成卑微的娈童,重回故都,走进昔日的宫殿,物是人非,满目疮痍,只怕要心痛到喷出血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李煜写的这首词就是表达了这种哀伤的情怀吧。
慕容冲不肯去,沐弘的期盼只能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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