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漏指示已过午时,门外的阳光似乎更加炽热。汉白玉台面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水蒸气袅袅上升,景物的轮廓模糊变形。
“我不能在这里干坐着。”慕容冲说,“母后教导我,挣宠要采取主动,投其所好,身段要放到最低,姿态要尽量表现得卑微、恭顺、柔弱……”
“太后她是这么说的?”沐弘大惊,三观扭曲。
“母后出身并非名门望族,她能抓住父皇的心,十余年荣宠不衰,登上后位,她说的话不会有错。”
“太后是不是你亲妈?她怎么忍心把你送出去?”
“她能怎么办?皇兄和两千皇族的性命,全都捏在天王手里,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慕容冲冷笑,“你以为家里人饿着肚子勒紧裤带省出钱来给我置办行头是为了什么?”
沐弘想起在慕容冲家里见到的那一张张焦灼的面容,一双双关切的眼神,突然明白过来,那些人他们担心的并不是这位小皇子,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命运。公主和他是慕容皇族的两颗明珠,也是天王陛下唯一看得上眼的宝贝。这姐弟俩是被整个家族推上祭台的贡品,每个人都盼着天王能够笑纳,借此获得赦免求得活命。
沐弘浑身冰凉。
血缘,亲情,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这个孩子,原来是如此孤独,他稚嫩的肩膀上压着山一样的重负。
“我要去求见陛下。”
“你去哪里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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