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归说笑,换纸的工作还是由周嘉林来做。美工刀把之前写过的宣纸部分细细裁掉,白毛毡上换上新纸。谢浩然换过砚台里的墨,又打来一小桶清水,伸手从笔架上拿了大、中、小三支笔。大号提斗与小号狼毫分别用左手指夹住,右手握着中号羊毫,悬提在半空,凝神静思片刻,却把那支小号狼毫又放了回去,将手中的羊毫换成提斗,拿起摆在桌边的小瓷碟,装入清水,然后渗墨,不等墨色在水中完全渗开,便以最快的速度端起,朝着白净的纸面上泼洒下去。
一片灰蒙蒙,湿漉漉的墨色,就这样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大号提斗在纸面上将水渍“刷刷”撵开,然后饱蘸浓墨,在清水中略微一蘸,直接落在潮湿的纸面上,形成一大块以笔墨晕开的渐变层次。大笔挥毫,墨色清淡,等到纸上的湿度略微变干,谢浩然再次用提斗蘸着浓墨,沿着此前泼墨形成的边缘,从上到下,抹出了大面积带有飞白的黑色。
没有人说话。
这片墨色像山,也像水。泼墨技法就是这样,在没有勾勒出关键部位以前,墨色可以看做是任何东西,一切辅助工作都是为了的点睛之笔。
他换了一只干净的羊毫,蘸上调好的朱色。很淡,抹在纸上形成鲜明的层次感,尤其是向上飞挑的那一笔,让所有人都看出了谢浩然真正想要表现的画卷主体。
是人物。
准确地说,是一个半侧着身子,身披黑色大氅,抬头仰望苍天,头顶扎着红色束冠的年轻人。没有名姓,没有具体的指向,只有画卷下半部分以墨色勾勒出来的身体部位,有着一块块之前泼墨,然后以破墨技法画出的铠甲,表明这是一位古代军人。
最后的收尾,是对人物面部的仔细刻画。一抹唇、一支眼、高挺的鼻梁。 。寥寥几笔,竟然有种西方油画才有的透视,充满了厚重与层次。
周嘉林慢慢将双臂横抱在胸前,右手抚摸着下巴,久久望着这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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